我盯着那艘从云里钻出来的飞空艇,驾驶舱窗口那人影还在挥手,姿势熟得让我心里发毛。正琢磨着这该不会是哪个加班替身穿越成精了,脚下猛地一震,整个人直接撞在舷窗上,鼻子磕得生疼。
“谁!开门!”我下意识吼了一声,扭头才发现是飞空艇自己抖起来了。
警报声尖得像是指甲刮黑板,整条栈桥都在晃,金属板发出快散架的呻吟。头顶云层翻滚,像被谁往里倒了一桶墨汁,黑压压地往下压。然后我就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虫子,从云缝里涌出来,翅膀一张一合,跟超市打折甩卖的荧光贴纸似的,红绿蓝黄乱七八糟拼在一起,丑得我眼珠子疼。
“这配色谁审的?”我揉了揉右眼,“甲方毙十次都不够。”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无声弹出:
【咸鱼声波攻击:这花纹配不上天空,杀意波动ax】
我没动,连姿势都没换,就站在那儿皱眉盯着那片虫海。下一秒,一股紫色音浪从我身上炸开,像是有人按了静音键后突然调高音量,嗡的一声贯穿云层。
那些虫子连叫都没叫,碰着音浪就跟泡面遇热水一样,哗啦一下全化成碎渣,连翅膀上的荧光片都来不及闪两下。
空气清净了三秒。
然后三只巨虫破云而出,个头比刚才大一圈,爪子上还挂着冰碴,估计是从哪根冻住的山尖上扒下来的。领头那只直接撞向船体,外甲板咔嚓裂开一道缝,它半个身子探进来,复眼滴溜溜转,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瞅啥呢?”我说。
它张嘴就喷,一股黏糊糊的东西直奔我脸门而来。
寒气顺着指尖窜出去,那团黏液半空中就结了冰,越冻越大,最后变成一根一人高的冰柱,把那只虫整个包在里面,活像个巨型冰糖葫芦。
裴昭早动了。
他一个滑步冲上去,剑都没怎么挥,就是轻轻一抹,剑气拉出一道弧线,剩下两只巨虫的脊背齐刷刷断开。它们抽搐两下,轰然坠入云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收工。”裴昭甩了甩剑尖,习惯性抬手理了理头发,结果摸到一手灰,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低头看剑身,忽然一顿。
我也看见了。
冰柱还没化,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倒影,可背景里多了个人——赫尔德。
她穿着一身黑裙,站姿优雅,嘴角翘着,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端酒会。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钻进脑子里:
“游戏……才刚开始……”
话音落,冰柱“啪”地裂开,虫尸摔成几块,黏液流了一地。
裴昭盯着剑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收剑入鞘。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女的又来蹭镜头。
我转身往舱里走,顺手拍掉卫衣上的灰:“反正不是泡面汤就行。”
墨无痕已经蹲在甲板上了,鬼手伸出去碰了碰地上那滩发光的液体,立马缩回来,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血。”他说,“是编码质。”
“啥玩意儿?”
“数据化的生物残留。”他眯眼看着那些光点慢慢渗进金属缝隙,“有点像程序日志,但长在肉里。”
我哦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目光扫过残骸堆,看见一段断裂的锁链,铁环上刻着细纹,像是某种符号。我想走近看看,脚刚抬,背后口袋里的u盘突然烫了一下。
就跟手机充电充到发烫那种感觉差不多。
我没吭声,只是把手插进口袋,把u盘往里摁了摁。这东西现在跟焊在我皮上似的,热一阵冷一阵,也不知道是在同步还是在闹脾气。
飞空艇还在往前飘,动力听着不太稳,发动机咳两声冒一股黑烟,像是随时要罢工。舱内灯忽明忽暗,墙上投影闪出一行小字:“能源剩余37”,然后又没了。
岑烈还躺在冰壳里,被墨无痕用鬼手吊在半空,像个特大号挂件。他脸朝下,姿势别扭,但我看他眉头松了,应该没做噩梦。
“他什么时候醒?”我问。
“等系统觉得他不碍事的时候。”墨无痕冷笑,“或者等你下次不小心触发个‘全员解冻’技能。”
我耸肩:“那我还是少说话。”
裴昭走到舷窗边,抹了把玻璃上的雾气往外看。云层正在退散,底下露出一片浮空大陆的轮廓,山峰像钉子一样戳上来,隐约能看到废墟和断裂的齿轮结构。
“那是哪儿?”他问。
“不知道。”我说,“但看着像我们公司倒闭前最后一个项目场景。”
“挺眼熟。”墨无痕抬头,“尤其是那个歪了半截的广告牌,上面写的‘年终奖翻倍’。”
“别说那么吓人的话。”我靠墙坐下,右眼罩开始发烫,像是系统还在后台跑什么程序。我摘下来吹了口气,镜片上一层紫光一闪而过。
外面风越来越大,吹得残骸哗啦响。一只虫子的残翅卡在通风口,被气流推着,一下一下拍打金属管,发出规律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节奏有点熟。
像是《野狼dis》副歌前的那个鼓点。
我刚想开口,墨无痕突然抬头:“那声音——不是风。”
裴昭瞬间拔剑,剑气横扫,通风口铁盖“哐”地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
里面没人。
只有一串机械触须的残段挂在管道深处,末端还连着半块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一句话:
字体跟我卫衣背后一模一样。
我叹了口气,掏出u盘看了一眼。它还在烫,表面浮现出新一行字:
我拇指悬在确认位置,没按下去。
舱外,最后一片乌云裂开,阳光照下来,落在飞空艇残破的甲板上。虫尸融化的液体在光线下泛出微光,那些符号开始移动,像活字印刷一样重新排列。
墨无痕低声说:“它在写东西。”
我看过去。
那一片发光的痕迹,慢慢组成了三个字:
我笑了下,把u盘塞回口袋。
“放屁。”我说,“我才刚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