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树杈上翻下来,脑袋还嗡嗡的。
这破船摔得比公司年会抽奖时的气氛还要碎。
墨无痕靠在一块焦黑的金属板上,脸色发青,一只手死死压着岑烈的肩膀,另一只手的鬼手正往外冒黑烟,像是烧了主板还不肯关机的老电脑。他眼皮掀了掀,冲我点了下头:“还活着。”
“你也是。”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第一反应是摸胸口——u盘残片还在,卫衣背后的字已经恢复正常,但那串数字0好像还在眼前闪。
我没空琢磨这个。
四周静得不对劲,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远处林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拿扳手在刮铁皮。
“听着不像善茬。”我低声说,“得赶紧找点能用的东西。”
墨无痕抬眼扫了圈:“通讯全毁,能量场紊乱,我的鬼手现在放个火球都费劲。”
“那就手动搜。”我撑着一根断裂的横梁站起来,脚下一滑,差点踩进还在冒火花的能量管线里。
这地方简直是我前公司it机房和废品回收站的结合体。
我在一堆扭曲的装甲板之间翻找,避开那些滋啦作响的电缆,最后在一块倒扣的舱壁底下,摸到了那块焦黑的金属片。
它半埋在灰烬里,边缘锋利,表面刻着半个图腾——和我在齿轮舱见过的一模一样。
我把它捡起来,指尖一滑,被边角划出一道口子。
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我正想甩两下,突然发现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往常我只要看顺眼,技能栏立马就亮,装备自动发光升级。可这次,啥也没有。
“你不干活?”我对着空气嘀咕,“这可是关键道具,剧情担当,你别装死啊。”
没人理我。
我盯着那滴血落在碎片中央,心想反正都流了,不如赌一把。
干脆把伤口按上去,用力一抹。
下一秒,左眼的机械眼罩猛地一震,视野炸开一片紫光,耳边响起系统前所未有的提示音:
【时空烙印激活:检测到初代工牌残留频率,记忆解析ax】
我还没反应过来,地面就开始泛起蓝光。
紧接着,全息影像浮现——一个穿连帽卫衣的人背对我站着,手里捏着一枚泛蓝光的工牌,正缓缓按进一道裂缝。
那裂缝深不见底,边缘伸出无数机械触手,像神经一样缠上工牌,然后猛地爆发出刺目白光。
我愣住了。
那背影……那卫衣……
不就是我吗?
可那动作太稳了,太有目的性了,跟我平时摸鱼时连外卖都懒得下单的德行完全对不上号。
“那是你。”墨无痕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啥?”
“不是现在的你。”他盯着影像消失的地方,“是更早的你。或者说……最初的你。”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影像消失了,但碎片开始发热,甚至轻轻悬浮起来,像被什么力量托着。
就在这时,墨无痕闷哼一声,捂住自己的鬼手。
那只手原本漆黑如墨,此刻竟泛起一层淡淡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反向侵蚀。
“你手怎么了?”我立刻警觉。
他低头看着手掌,眉头皱成一团:“这不是我的力量……这是‘法则’的印记。刚才那道裂缝……不是空间通道,是现实结构的接缝。”
“啥意思?”
“意思是。”他抬头看我,“有人曾经直接把手伸进了世界的底层代码里——而你的血,刚刚唤醒了那段记录。”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所以那不是录像?
那是真实的过去,在被我重新读取?
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u盘残片,又看了看手中的碎片。
难怪系统不管这事——它管的是技能、属性、装备。
可这个,是规则本身。
是创世级别的操作日志。
“所以……”我嗓子有点干,“我不是穿越来的?”
“你是被‘放’进来的。”墨无痕缓缓说,“而且,你可能早就来过一次。”
我愣住。
远处林中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节奏规律,像是某种巡逻单位正在逼近。
我没空细想,一把将碎片塞进怀里,伸手去扶墨无痕:“先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没动,反而盯着自己那只泛金光的鬼手,眼神复杂:“我的代码……和那个裂缝有共鸣。”
“啥?”
“我本来以为我是穿成鬼泣的。”他声音很轻,“但现在看来……我可能是被‘种’进来的。就像那个工牌一样。”
我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所以你一直帮我……不是因为同事情谊?”
他扯了下嘴角:“我说‘大叔的血很甜’,其实是因为……我认得它的频率。”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怀里的碎片又热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表面那半个图腾竟然开始缓慢旋转,像是在自我补全。
紧接着,一段文字浮现在空气中,只有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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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的树枝哗啦一响。
一块更大的金属板从残骸中滑落,砸在地上,边缘冒着烟,表面赫然刻着另一半图腾。
两块碎片,刚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符号。
我蹲下去捡,刚碰到第二块,指尖又是一疼——新的伤口再次出血。
血滴落在拼合处的瞬间,整块碎片猛然一震,金光暴涨。
地面再次浮现影像,但这回的画面变了——
初代阿修罗转过身,终于露出了脸。
那是我。
确切地说,是十年前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我,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手里拿着泡面叉子,正对着显示器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然后,他抬起手,把工牌按进了屏幕里。
整个世界,随之刷新。
影像消失后,碎片安静下来,但那股热量依旧在蔓延,顺着我的手指往上爬。
墨无痕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别再碰了,你的血管……在发光。”
我低头一看,手臂内侧的皮肤下,竟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电路板一样延伸向心脏。
“这玩意……是不是在改我的身体?”
“不是改。”墨无痕声音发紧,“是在恢复。”
远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频震动,从地底传来。
我抬头看向丛林深处,树冠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下苏醒。
怀里的碎片突然变得滚烫,自动贴在我胸口,与u盘残片的位置重合。
一股信息流直接冲进脑海——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墨无痕的鬼手金光暴涨,整条手臂开始数据化,像素般的光点向上蔓延。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不是bug。”
“你是系统重启的唯一密钥。”
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卫衣背后的字突然全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浮现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