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干,胸口那股热流还没散。
刚才那阵信息冲得我脑壳嗡嗡的,像是被公司领导半夜拉进钉钉群开紧急会议。手臂上的金线已经缩回皮肤底下,但卫衣背后那行“登录中:进度 3”还烫得能煎蛋。
“这系统升级能不能搞点提示音?”我嘟囔,“连个进度条都不给,真当我是免费测试员?”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一阵扑棱声。
抬头一看,好家伙,虫族母巢又来了,这次带了一群机械翼虫,翅膀上荧光粉配紫电,闪得跟夜店蹦迪灯球似的。
“谁给它们做的视觉设计?”我眯眼盯着那片花里胡哨的飞行编队,“审美出问题了啊。”
岑烈从一堆碎铁皮里爬出来,手里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一仰头灌了一口:“你少吐槽两句行不行?它们都快飞到头顶了!”
他话刚说完,那些虫子翅膀忽然齐刷刷一抖,嗡鸣声瞬间拔高三个调,像一群电钻在耳边集体启动。
裴昭猛地抬手格挡,剑气劈出去一半又拐了个弯,擦着我的耳朵削断一根枯枝。
“控制不住!”他皱眉,“声波干扰剑意传导。”
我左眼的眼罩突然一震,视野边缘泛起一圈紫色涟漪。
“哟?”我摸了摸眼罩,“你终于想起来打工了?”
没等我反应,一股低频震动从体内炸开,像是有人在我骨头缝里敲了一记大鼓。
空气微微扭曲,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以我为中心荡了出去。
三米外一块石头“砰”地炸成粉末。
裴昭一个后跳躲开:“你这技能带范围伤害?”
“我不是故意的!”我摊手,“这玩意儿第一次用,没调过灵敏度。”
岑烈捂着耳朵吼:“下次开机前先发个通知!老子差点以为自己得了脑震荡!”
可就在这时候,天上那群花里胡哨的机械翼虫,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只接一只,砸在地上溅起腥臭血雾,翅膀还在抽搐,内脏全碎了。
我愣了下:“……这么脆?”
裴昭收剑入鞘,语气复杂:“你刚才那一下,穿透力太强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我厉害,是它们太丑。”
眼罩里的系统终于弹出一行无声提示:
【咸鱼声波20激活成功】
【次声波攻击满级 astery】
【理由:此等配色严重违反社畜美学基本原则】
我乐了:“懂了,以后打boss前先骂它穿搭不行。”
可还没笑完,母巢主体开始冒黏液,一层灰绿色的膜迅速覆盖外壳,像是给自己刷了层防弹漆。
“想隔绝声波?”我冷笑,“那你得先把审美整改了。”
我盯着那堆乱七八糟的腺体开口,心里默念:“丑爆了,丑得我想格式化世界。”
系统仿佛收到指令,次声波频率自动微调,像一把无形的螺丝刀精准拧进虫族共振腔。
整片机械翼群彻底瘫痪,连残骸落地的声音都整齐划一——啪、啪、啪,跟列队报数似的。
母巢本体晃了晃,外壳裂开几道缝,渗出更多黏液,明显在加速自愈。
“再生速度变快了。”裴昭眯眼观察,“它在适应。”
“那就别让它适应。”我往前走两步,把卫衣兜里的泡面碗掏出来晃了晃,“上次靠顺眼升级,这次试试靠嫌弃拉满。”
我把碗往地上一放,指着母巢表面那些五颜六色的突起:“你看这些疙瘩,红配绿还带荧光边,谁批的预算?直接开除审美籍!”
眼罩紫光暴涨,次声波再度释放,这次不再是无差别震荡,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入每一条生物共振路径。
母巢剧烈抽搐,黏液层寸寸崩裂,再生程序直接卡死。
“有效!”裴昭眼神一亮,抬手就是一记剑气。
可那道白光刚离手,就被残余的声波场捕获,拉长、扭曲,变成一道银蓝色激光束,直直刻进母巢甲壳。
我眨眨眼:“哎?还能联动?”
既然能同频,那就玩大点。
我抬起手,把波动剑意推到极致,声波与剑气交织缠绕,在巨大虫壳上缓缓蚀刻出五个大字——
最后一个笔画收尾时,整片甲壳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像是被刻进了灵魂深处。
岑烈拎着酒瓶从烟尘里走出来,抬头一看,直接笑出声:“哈哈哈!这比我在副本门口喷 graffiti 还有排面!”
他一脚踹翻一只垂死的虫兵,转头对我说:“以后打架你先上,骂一句‘丑死了’,我们负责捡人头。”
裴昭站在旁边,看着那五个字,轻轻摇头:“土是土了点……”顿了顿,“但挺解气。”
母巢还在冒烟,外壳上的字迹冒着焦痕,远远看去像某种远古诅咒。
我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嘀咕:“下次能不能来个素雅点的设计?搞得我每次都要靠审丑才能放大招。”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墨无痕正从废墟另一侧缓缓起身。
他那只鬼手泛着淡淡金光,掌心朝上,似乎准备投影什么。
我没多管,转身走向那只剩半截的母巢核心。
地面湿滑,血水混着机油蔓延开来。
我踩过一滩暗红色液体,鞋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忽然,那滩血水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不是风吹的。
也不是脚步震的。
是里面的倒影动了——
倒影里,我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坐在办公室工位上,手指敲着键盘,屏幕上是一行代码:
而我的脸,正对着屏幕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