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烫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我手一抖,差点把它甩出去。
脚已经抬起来了,正要往裂缝里迈,结果左眼罩“嗡”地一震,红光炸起,一行字直接怼到我眼皮底下:
我当场僵住,半只脚悬在空中,像只准备单腿金鸡独立的火烈鸟。
“谁又给老子派kpi?”我低声骂,“我都离职了还逃不过绩效考核?”
岑烈在后面催:“你愣着干啥?前面没信号灯还得等红绿灯啊?”
话音未落,他头顶一根荧光藤蔓“啪”地垂下来,缠住他头发,轻轻一拽。
“哎我靠!”他跳起来,“这林子成精了还知道薅秃头预警?”
裴昭正拿袖口擦剑刃,闻言抬头,发梢也被另一根藤蔓勾住,轻轻一拉。
他动作一顿,眉头皱成“川”字:“这……是打招呼还是拔河前奏?”
墨无痕没说话,但鬼手指尖一直在抽搐,像是被什么频率偷偷调戏。
他低头看了眼手背,冷声道:“这片森林……在扫描我们。”
我叹了口气,心说既然躲不了任务,那就只能——
伸手摸了下那根还在扯岑烈头发的藤蔓,心里嘀咕一句:
“长得还挺潮,带点赛博绿植风,顺眼。”
念头刚落,系统毫无征兆地启动。
【机械操控】——满级。
不是闪光,不是震动,就是那么一瞬间,我忽然知道了怎么指挥这片森林。
不是用脑子,是用身体,仿佛全身神经都接上了wifi,信号满格。
藤蔓动了。
不是一根,是一片。
它们从树干上解体、重组,咔咔作响,像乐高玩具自己拼轨道。
地面开始倾斜,齿轮咬合,发出老旧打印机启动的声音。
“哎?地在动!”岑烈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不是地动,”裴昭眯眼,“是我们在被推着走。”
我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何时铺出一条螺旋上升的通道,由藤蔓和金属条编织而成,边缘还有护栏,顶上挂着小灯泡,一闪一闪。
造型特别眼熟。
“这他妈是过山车轨道吧?”我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往前一送,轨道自动启动,速度瞬间拉满。
“卧槽!刹车呢?!”
“没有刹车!”裴昭在风里喊,“只有加速弯道!”
我们四个排成一串,像被投币后弹出的游戏角色,沿着发光藤蔓一路狂飙。
左右全是飞速倒退的齿轮树,头顶藤蔓交织成网,偶尔有机械鸟“咔哒咔哒”展翅飞过,镜头感十足。
岑烈反倒兴奋了:“这比相亲刺激!来来来,下一个副本叫‘空中飞人’是不是?”
“你闭嘴!”我试图用意念关掉系统,“我不玩了!我要下车!”
没用。
系统认定我已经“入职园区运维岗”,并且自动把我权限升到最高级。
我越抗拒,它越勤快,藤蔓还贴心地给我加了个安全带——从背后绕过来的,勒得我卫衣领子直往上翻。
“你们发现没,”墨无痕在后面冷静分析,“所有岔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是说——”裴昭刚开口,轨道猛地一个垂直爬升,所有人瞬间失重。
“我是说,”墨无痕继续说,语气都没变,“我们根本没得选。”
“那你还分析个屁!”我吼完,眼前一黑,轨道钻进一片浓密树冠,四周全是旋转的叶片和滴液的机械花苞。
几秒后,光线重现。
我们冲出了隧道口,正前方是一片悬浮平台,由六块巨型齿轮拼成,表面刻着复杂纹路,像是某种启动阵法。
而轨道终点——根本没有缓冲区。
“要命了!”
“跳也没用!”裴昭扫了一眼,“下面是空的!”
“那就硬着陆!”岑烈把背包甩到身前当缓冲垫,“我先来!”
他话音未落,轨道末端突然翘起,像弹弓一样把我们一个个甩了出去。
我第一个飞出去,手忙脚乱想掏武器,结果太刀刚拔出一半,人已经在空中翻了两圈。
落地瞬间,我反应还算快,甩出“冰刃·波动剑”插进平台边缘,冰层顺着剑气蔓延,总算让转速慢了半拍。
岑烈紧随其后,抱着包砸地,硬是用体重压住一角。
裴昭借力反弹,剑尖点藤蔓,轻飘飘落在中心。
墨无痕最后到,鬼手直接插入齿轮缝隙,释放微电流,滋啦一声,整片平台“咯噔”停住。
安静了。
我们四个人喘着粗气,站在缓缓冷却的齿轮平台上,抬头是交错的机械枝干,底下是望不到底的绿海林渊。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机油味和植物汁液的甜腥。
我摸了摸眼罩,还在发烫。
“任务提示呢?”
系统沉默。
“地图呢?”
还是没反应。
“连个导航都没有?”我嘟囔,“这破系统升级完反而变智障了?”
“别吵。”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贴着平台纹路,“这里有信号残留……高频脉冲,周期性发射,像是某种中枢在呼吸。”
“呼吸?”岑烈挠头,“这林子还带心跳的?”
“不是比喻。”墨无痕抬头,“是真的机械心跳。一次,同步率97以上。”
我正想问这数据哪来的,头顶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像是金属关节解锁。
我们同时抬头。
上方,由无数齿轮嵌套组成的巨大鸟巢正在缓缓张开,内部露出蜂窝状舱室,每个孔洞里都有淡蓝色光流脉动。
最中央,一团椭圆形的晶体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复杂的代码纹路。
“那是什么?”裴昭眯眼。
“不知道。”我盯着它,“但我觉得……它刚才眨了一下。”
“放屁!”岑烈笑出声,“你眼花了吧?那是反光!”
他话刚说完,晶体忽然一顿,光流凝滞。
然后,转向我们。
不是整体转动,是内部代码重新排列,硬生生“扭头”对准了我们四个。
紧接着,一段音频从鸟巢深处传出,声音像是被压缩过的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
“识……别……到……g-327……号……操……作……员……”
“欢……迎……回……归……主……管……大……人……”
我浑身一僵。
g-327?
那是我穿越来时工牌上的编号。
“它认识你?”裴昭低声问。
“不可能,”我摇头,“我他妈第一次来这儿。”
“可它叫你主管。”墨无痕盯着晶体,“而且……它的信号频率,和你眼罩里的u盘残片一致。”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平台边缘突然亮起一圈红光。
地面纹路开始发烫,齿轮再次缓慢转动。
“不好!”裴昭后退一步,“它要把我们送进去!”
“谁要进去?”岑烈梗着脖子,“我简历都没投呢!”
我死死盯着那颗缓缓旋转的晶体,它表面的代码正在重组,渐渐拼出一行新字:
“接待你大爷!”我怒吼,“我不坐电梯行不行?!”
话音未落,脚下平台猛然上升,齿轮咬合,速度越来越快。
我们像被吞进机械喉咙的食物,朝着那颗发光晶体直冲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裴昭握紧了剑。
岑烈抱紧了他的辣条包。
墨无痕的鬼手渗出细小电弧。
而我,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晶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地方,不是新地图。
是有人,早就替我安排好了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