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还在往上冲,我死死扒住边缘的金属条,卫衣领子被风掀得糊在脸上。
这破电梯连个扶手都没有,谁设计的?
岑烈在后面吼:“再这么往上飞,咱就成天灵盖插钥匙的标本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大剑,红光暴涨,血之狂暴直接拉满——
“给老子劈开一条路!”
刀锋砍进侧壁齿轮的一瞬间,整片鸟巢“嗡”地一震。
不是响,是震,像是踩中了某个埋了八百年的陷阱开关。
紧接着,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压来,裴昭的剑“啪”地贴上巢壁,像被磁铁吸住的铁钉;墨无痕刚释放的电流反窜回鬼手,整个人弹开三步,差点滚下平台;岑烈的大剑更是直接脱手,“哐”一声钉在头顶的金属网上,还他妈自动旋转了两圈,把他的辣条包绞成了碎渣。
我手里的太刀倒是没飞,但也不是因为多牛,纯粹是它正放着《野狼dis》,喇叭嗡嗡震,电磁场乱得跟泡面桶里搅洗衣机似的,磁场拿它没办法。
“我靠!”岑烈跳脚,“谁家机关装磁铁啊?修仙门派都晓得用禁空阵,这玩意儿是五金店成精了吧?”
裴昭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拽剑柄,脸都绷直了:“别吵,磁场在增强,再动一下,咱们的装备都能焊成废铁回收站。”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还在冒烟,指尖轻轻碰了下地面纹路,低声说:“不是普通磁力……是定向吸附协议,只锁定金属活性单位。”
“那我这把破刀怎么没事?”我晃了晃太刀,音乐声卡顿了一下,正好唱到“再来一次”。
“因为它太土。”墨无痕抬头,眼神平静,“系统识别失败,误判为环境噪音设备。”
我:“……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平台终于停了。
不是缓缓减速,是“咔”地一下,硬生生卡住,所有人往前一扑,膝盖撞地。
头顶的晶体还在转,代码重新排列,这次不再是欢迎词,而是——
“检测到暴力破坏行为。”
“启动二级接待预案。”
“身份重验中……”
我眼皮直跳。
刚才那波【机械操控】明明已经满级了,结果还没来得及用,岑烈就先动手了。现在好了,系统判定我们是来砸场子的,接待规格从降成了维修工上岗培训。
我盯着那颗发光的蛋形晶体,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巢搞得还挺高科技,看得我有点顺眼。”
系统果然有反应。
【机械操控】——再度无声满级。
可我没敢动。
上回一用这技能,森林直接给我造了个过山车,这次要是乱来,怕是要变高空蹦极。
正想着,岑烈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腿大骂:“接待个鬼!谁要你们接?我们是游客!懂不懂消费者权益?”
他越喊越激动,站起来指着晶体:“老子今天就要投诉!第一,无故绑架;第二,强制升职;第三,损坏私人物品——我的辣条呢?!”
他伸手一指,只见半空中飘着几片橙色包装纸,正一圈圈绕着齿轮打转,像某种诡异的祭祀仪式。
我也火了。
“闭嘴!”我回头瞪他,“你再嚎一句,待会接待协议改成‘殡仪流程’我都不会惊讶!”
然后我对着晶体,语气尽量平和:“咱们谈点实际的。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g-327,我就是个路过打工仔,最多算个外包临时工。”
晶体没理我。
代码继续滚动。
我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这把还在放歌的破刀,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地方怕不是住着个机械鸟?”
话音刚落,太刀上的“邪光斩”技能栏突然自己亮了。
不是蓄力,不是预热,是直接满级激活,光波顺着刀刃溢出,呈扇形扫向四周。
下一秒,晶体猛然一顿。
所有代码瞬间重组。
电子音变得柔和,甚至带了点客服式的热情:
“验证通过。”
“权限匹配:g-327。”
“身份确认:尊贵的维修工。”
“启动贵宾接待协议。”
轰隆——
四周齿轮缓缓退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地面铺着荧光苔藓,绿得发亮,边上还立着小牌子,写着“请沿指引路线前行”。
平台上的压力消失了。
裴昭试着拔剑,轻松抽了出来。
岑烈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啥情况?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维修工’?”
“你耳朵没聋。”我盯着那条通道,“问题是……谁把我注册成维修人员了?”
墨无痕没说话,弯腰捡起一片从巢顶掉落的金属羽毛,指尖微电流一扫,眉头皱了起来。
“这巢……不是为我们准备的。”
“啥意思?”岑烈凑过去,“难不成是专程等你来修wifi?”
“是等他。”墨无痕抬眼,目光落在我背后那件印着“代码无bug,人生有bug”的卫衣上。
我后背一凉。
这件衣服穿了好几年,洗得发白,连公司logo都磨没了,唯一清楚的就是这行字。
难道……
裴昭已经走到通道口,蹲下身,手指划过苔藓表面。
“这些光点排列有规律。”他说,“不是装饰,是流程图。”
“啥流程?”
“第一步:接收维修工。”
“第二步:核对工牌编号。”
“第三步:导入维修日志。”
“第四步……”他顿了顿,“更换核心模块。”
“换哪个?”
“没写。”裴昭抬头,“但最后一步画了个叉,旁边标注——‘旧程序清除’。”
空气静了一瞬。
岑烈挠头:“所以咱们现在是……要被格式化?”
“不。”我摸了摸左眼罩,还在微微发烫,“他们是想让我进去修东西。”
“问题是谁允许他们把我设成默认维修账号的?”
墨无痕把那片机械羽毛递过来:“你看这个纹路。”
我接过一看,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我差点把羽毛捏碎。
这哪是什么鸟巢?
这是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把我塞进了这个世界底层系统的维修名单里!
“谁干的?”岑烈咬牙,“赫尔德?”
“不像。”墨无痕摇头,“赫尔德的代码风格是强迫症式整齐,这接口的注释……”
他指了指羽毛边缘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
这字迹,我认识。
大学那会儿写毕业设计,我边熬夜边在代码里乱写备注,全班就我敢这么干。
也就是说——
这个鸟巢,是根据我的习惯,反向生成的应急维修入口?
“所以现在怎么办?”裴昭问,“进去吗?”
“不进?”岑烈冷笑,“外面又没楼梯。”
我看了看那条发光通道,又看了看手里的太刀。
它刚刚莫名其妙触发了“邪光斩”当密钥,现在安静得像个乖宝宝。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走呗。”我说,“反正维修工也是工,总比当炮灰强。”
三人跟上。
通道很窄,只能并肩走两人。我走在最前,太刀横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约莫三十米,前方出现一扇圆形舱门,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正中央有个手掌印凹槽,底下写着:
我看了眼其他三人。
裴昭耸肩:“你去。”
岑烈:“你工牌都刻进宇宙法则了,你不刷谁刷?”
墨无痕:“建议戴手套,防止留下生物数据。”
我翻白眼,直接把手按了上去。
掌心刚贴上,凹槽亮起蓝光。
系统提示音响起:
“身份验证成功。”
“欢迎回来,g-327号维修工。”
“本次任务:修复树冠层主控协议异常。”
“工具已备妥,请进入工位。”
舱门缓缓开启,内部是一间环形控制室,墙上挂满闪烁的仪表盘,正中央漂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操作面板,上面写着:
我走过去,伸手碰了下面板。
一行新字浮现:
我还没回答,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规律的“咔哒”声。
抬头看去,天花板上,无数齿轮正缓缓咬合,如同某种巨大生命体的心跳,在树冠之上,持续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