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枪插进光路节点的瞬间,蓝光顺着裂缝往上爬,像泡面汤里冒出的热气。我手没抖,心也没跳——这种事干多了,就跟上班打卡一样熟练。
红光熄了,触须缩回去的时候还抽了两下,跟抽筋似的。
“装成我的外接模块。”我压低声音,“谁再说话谁就是报废零件。”
岑烈瞪眼,张嘴要骂,被裴昭一把捂住嘴。三人贴着墙根往前挪,脚步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走到平台尽头,脚下藤蔓突然一松,整块地面塌了半截,轰隆一声掉进下面黑窟窿,烟尘都冲上来呛人。
“咳咳……这破系统修缮经费是不是全拿去给机械鸟做美甲了?”我拍了拍卫衣上的灰。
没人接话。隧道入口就在眼前,黑乎乎的洞口边缘镶着一圈发绿的石头,像是某种虫壳磨成的边框。几只机械鸟蹲在顶上,翅膀收着,眼窝红光灭了,跟死机了一样。
“它们不跟了?”岑烈小声问。
“任务派完了。”我说,“现在咱们是‘自主维修流程’,出了事没人赔工伤。”
裴昭用剑尖点了点地面:“这路……软的。”
确实。脚踩上去有点弹性,不像岩石,倒像踩在晒干的牛皮上。往前走几步,墙上开始出现那些东西——密密麻麻的发光复眼,一颗颗嵌在岩壁里,随着我们呼吸,忽明忽暗,节奏一致得吓人。
“别看。”我说。
话音刚落,墨无痕猛地停住。
他站在队伍最后,鬼手垂在身侧,指尖正往下滴黑色黏液,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滋”地冒白烟。
“花蜜……”他喃喃,“该归我了。”
我回头一看,头皮一炸。
他眼睛变了。瞳孔没了,整片眼球变成蜂巢状的复眼结构,金黄泛光,跟墙上的玩意儿一模一样。
“裴昭,关灯。”我立刻下令。
裴昭手腕一翻,剑气熄了光源。岑烈也赶紧把大剑背到身后。黑暗瞬间吞了我们,只有那些复眼还在闪,像一群看不见脸的观众,在墙里盯着我们演戏。
我摘下左眼罩。
右眼黑眼圈边缘泛起微紫,系统自动标出一条虚线路径,从我们脚下一直通到隧道尽头,旁边浮着一行小字:【群体意识节点·避免直视·建议闭眼通过】
“有意思。”我低声,“它把整条隧道做成一个活体监控器。”
“那他还睁着!”岑烈指着墨无痕,嗓门压不住火气。
“他不是‘他’了。”我说,“至少现在不是。”
墨无痕已经往前迈步,脚步僵硬,像被线扯着走。我一个箭步拦在他前面,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响。
他晃了晃,没反应,复眼里金光更亮。
“没用。”裴昭说,“他已经进去了。”
“那就让他出来。”我反手抽出太刀。
刀刚离鞘,《野狼dis》前奏还没放完,就被我掐了。现在不是耍帅的时候。
我把刀往地上一杵,双手结印。
“不动明王阵。”
系统无声点亮技能栏,紫色结界“轰”地撑开,像口倒扣的大钟,把四人全罩住。那些复眼齐刷刷一颤,光芒骤然增强。
就在这时,阵中央空气扭曲了一下。
赫尔德的影子出现了。
她穿着老式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挽成髻,嘴角挂着那种项目经理开会前的微笑。
“游戏刚开始。”她说完,声音没散,反而在岩壁间来回撞,一遍又一遍,像卡带的老录音机。
我眼皮都没眨。
她消失了。
结界还在,紫色光晕微微震颤。墙上的复眼慢慢暗下去,频率乱了,像是信号断了。
墨无痕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脑袋低垂。鬼手抽搐了几下,黑色黏液停止渗出,皮肤恢复原色。
“醒了?”我蹲下看他。
他没抬头,只是轻轻点头。
“刚才……我看见了花蜜。”他嗓音沙哑,“它在叫我。”
“叫你当肥料?”岑烈冷笑,“我看你是被腌入味了。”
“闭嘴。”我站起身,重新戴好眼罩,“他能回来就算赢。”
裴昭用剑尖在地上划了道线:“前面十米,路分了三岔。”
我走过去看。每条通道都一样,布满复眼,但中间那条的亮度最弱,像是被人刻意调暗了。
“选哪条?”
“中间。”我说,“系统喜欢骗人走两边,中间才是真路。”
“你怎么知道?”
“直觉。”我拍拍太刀,“这刀土成这样都能满级,说明天道偏爱中庸路线。”
三人没动。
“怎么?”我回头。
岑烈盯着我:“你刚才用的那个阵法……从来没见你练过。”
“我没练。”我说,“我只是觉得这招名字听着靠谱,顺眼。”
他们互看一眼,没再问。知道多了容易精神污染,这是我们在格兰之森混这么久的共识。
我们继续往前走,这次我走在最前,太刀拎在手里当探路棍。地面越来越软,踩上去像踩在冻肉上。复眼不再同步闪烁,而是零星亮起,像是有东西在墙里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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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三分岔口,我刚要迈步,墨无痕突然伸手拉住我袖子。
“等等。”他声音很轻,“左侧通道……有心跳声。”
我停下。
仔细听。
没有声音。
但我右眼黑眼圈又开始发热。
系统自动弹出提示:【检测到次声波共振·频率匹配冰层共鸣协议·来源:前方150米】
“它在下面。”我说,“不是门,是门里的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岑烈握紧大剑。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喜欢我们拿着花蜜坐标乱逛。”
我们走进中间通道。越往里,空气越冷,呼出的气都带霜。复眼越来越少,到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光滑的岩壁,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十米、八米、五米……
前方出现一道轮廓。
冰门。
不高,也就两米左右,形状不规则,像是天然冻结的。表面有细微裂纹,隐隐透出幽蓝光晕。门缝底下,一丝极细的蜂鸣钻出来,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耳朵贴着颅骨嗡嗡响。
我们全停了。
没人说话。
裴昭剑尖点地,维持平衡;岑烈站在右侧,大剑归鞘,拳头捏得咔咔响;墨无痕跪在地上没起来,双手撑着岩面,呼吸还是不对劲,一吸一停,像机器卡帧。
我站在最前,机械眼罩重新戴好,右手搭在太刀上。
蜂鸣声变了。
不再是单调震动。
它开始模拟音节。
像是两个字。
又像是名字。
我忽然想起半小时前,u盘滑进脊椎时,系统传来的那句提示:【终极boss已上线】。
蜂鸣持续传来,轻微,稳定,带着某种协议重启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