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的蓝光还没散,那句“欢迎回来,g-327号维修工”还在耳边嗡嗡打转。我盯着漂浮的操作面板,上面写着“心跳紊乱”四个大字,跟当年公司服务器崩了时弹出的提示一模一样。
连字体都像。
“所以你现在是系统爸爸了?”岑烈站我旁边,一手叉腰一手拍我肩膀,“要不要先签个到?打卡机在哪儿?”
我没理他,伸手戳了下面板:“建议操作:重启核心或更换驱动程序……这不就是让我挑一个背锅吗?”
话刚说完,天花板上那堆齿轮“咔哒”声猛地加快,节奏乱得像抽筋。
紧接着,系统弹出新提示:
“谁让你自作主张派活了?”我皱眉。
可已经晚了。
舱门外“扑棱扑棱”一阵响,一群巴掌大的机械鸟飞了进来,每只嘴里都叼着个银灰色工具箱,整整齐齐排在地上,跟列队阅兵似的。
领头那只歪着脑袋看我,电子音甜得发腻:“尊贵的维修工,您的专属工具套装已送达,请查收。”
我蹲下一看,箱子上贴着标签:【g-327专用 | 含万能扳手、量子焊枪、情感绝缘手套】。
“情感绝缘手套?”裴昭念完,嘴角直抽,“怕我修着修着感动哭了?”
“更怕你修一半想离职。”墨无痕冷着脸,眼神扫过那些鸟,“它们在录我们动作,带监控的。”
他说得没错。那些鸟没走,反而散开围成一圈,翅膀半张,眼窝里的红光一闪一闪——那是扫描频率。
我叹了口气,打开工具箱。
反正工牌都刻进宇宙法则了,不如演到底。
刚拿起那把号称“万能”的扳手,身后“哗啦”一声。
回头一看,墨无痕已经摸到了角落的水晶罐——里面盛着半罐金黄色液体,正中央悬浮一朵微型花蕊,泛着柔和光晕。
“别碰!”我吼。
但他手指已经贴上罐壁。
下一秒,头顶齿轮猛转,几条金属触须从缝隙里弹出,像活蛇一样缠住他四肢,瞬间把他裹成银色粽子,吊在半空晃荡。
“警告:未经授权接触核心储备物资。”机械音冷冰冰,“惩罚模式启动。”
岑烈愣了一秒,随即笑出猪叫:“哈哈哈!报应啊!谁让你手欠!”
他笑得太狠,肩膀一抖,震落了头顶一颗拳头大的树果。
果子落地没碎,滚了几圈,停在控制台边缘。
嗡——
磁力陷阱又来了!
我和裴昭的装备纹丝不动,但岑烈的大剑、墨无痕的鬼手残链,全被吸向墙壁,连人也被拽得踉跄几步。
我却站着没动,太刀还在放《野狼dis》副歌,电磁乱流护体,磁场对我无效。
“又是你这破刀?”岑烈咬牙。
我没回答,盯着那颗树果。
圆滚滚,油亮亮,在荧光苔藓照耀下像个保龄球。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可操控环境物体】
【是否将“树冠果实”识别为“保龄球”?】
我一愣。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玩?
但转念一想,既然当了维修工,那就得享受“尊贵待遇”。
“识别。”我在心里默念,“顺眼,顺手,顺心情。”
【机械操控——满级激活】
【环境物体转化完成】
我弯腰捡起树果,沉甸甸的,手感还真像。
抬手一掷——
果子划出弧线,精准砸中第一只机械鸟。
“砰!”
鸟壳炸开,零件四溅。
第二颗、第三颗……我干脆抄起地上剩下的果子当弹药,一边扔一边喊:“维修工也有kpi,今天目标:清场!”
保龄球式打击接连命中,鸟群纷纷坠落,扫描红光逐一熄灭。
最后一颗果子飞出时,控制室深处传来一声低频嗡鸣——
像是某种协议被临时切断。
我喘了口气,看着满地零件,喃喃道:“所谓尊贵待遇……也不过如此。”
裴昭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被砸坏的机械鸟残骸:“你这一手,比上次过山车还野。”
“这不是没办法嘛。”我耸肩,“系统逼我装弱,我就只能用点土办法。”
“土?”裴昭冷笑,“你拿树果当武器的样子,跟当年用泡面碗干翻哨兵一模一样。”
我正要回嘴,头顶突然响起“滴滴”两声。
所有未被击落的机械鸟集体后退,排列成行,翅膀展开,眼窝红光统一调成绿色。
电子音再次响起:
我抬头看向那块半透明面板,果然多了一行小字:
“所以现在是……修得好就能拿奖励?”岑烈凑过来,“那我要是把这群鸟全砸了,能不能换台空调?”
“你要是能把它们全砸了,我请你吃一个月泡面。”我说。
墨无痕还在半空挂着,冷冷插嘴:“别得意。它们没攻击你,是因为你符合‘维修工’行为模型。一旦偏离流程,立刻会触发清除协议。”
“清除谁?”岑烈不服,“你吗?你都挂三天了。”
“我是违规者。”墨无痕面不改色,“你们是合规执行者。区别在于,他们允许你们犯错,不允许我呼吸。”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操作面板。
“心跳紊乱”的故障提示还在,但底下多了个倒计时:
“看来不修也得修。”我说。
裴昭指着面板角落一个小图标:“那个齿轮符号闪了一下,是不是代表还有隐藏任务?”
“有也是坑。”我摇头,“上次说‘更换驱动程序’,结果给我塞了一堆扳手;这次说‘修复心跳’,搞不好让我给齿轮做心肺复苏。”
正说着,工具箱里那把“量子焊枪”突然自己亮了,蓝光顺着枪管蔓延到地面,勾勒出一条通往舱门的光路。
“又来?”岑烈翻白眼,“这破系统怎么老喜欢指手画脚?”
“它不是指手画脚。”我拎起焊枪,“它是怕我不按流程走。”
“那你走不走?”
“走。”我迈步,“但我得按我的方式走。”
三人跟着我往外走,光路一路延伸到平台边缘。远处树冠层层叠叠,齿轮与藤蔓交织,隐约能看到一座由巨大藤蔓缠绕而成的巢穴,中心泛着微弱金光。
“那就是第七区?”裴昭问。
“应该是。”我说,“不过咱们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啥问题?”
我回头,看向半空挂着的墨无痕:“总不能让他一直当装饰品吧?”
“别管我。”墨无痕冷声,“你们去拿花蜜,我自有脱身之法。”
“你要是真有,早就跑了。”岑烈笑,“再说你挂那儿像腊肠,影响市容。”
我走到他下方,举起焊枪对准触须连接处:“我试试烧断。”
“不行!”墨无痕突然提高音量,“这是生物电控锁,外力破坏会引发反噬!”
“那咋办?”
“等系统判定威胁解除。”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我盯着那几根金属触须,忽然灵光一闪。
“系统认定他是违规者……”我低声说,“但如果我现在以‘维修工’身份,申请‘回收废弃组件’呢?”
裴昭眼睛一亮:“你是说——把他当报废零件处理?”
“对。”我咧嘴一笑,“反正他也说自己是蛊毒罐,不差这一回。”
我转身走向操作面板,把手按上去:
“申请执行任务:回收非授权滞留组件。”
“目标编号:z-003(临时命名)。”
“理由:妨碍维修通道畅通。”
系统沉默三秒。
然后弹出提示:
我回头,拿起焊枪,对准触须接口。
“你要敢趁机捅我,”墨无痕冷冷道,“我以后每天往你泡面里加蛊虫。”
“放心。”我按下开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咸鱼,也能救队友。”
蓝光闪过,触须应声断裂。
墨无痕落地一个踉跄,扶住墙才站稳。
“谢谢。”他挤出两个字,满脸不情愿。
“不客气。”我把焊枪扛肩上,“下次偷东西前,记得先查维修手册。”
我们重新出发,沿着光路走向平台尽头。
远处藤蔓巢心的金光越来越亮。
岑烈边走边嘀咕:“你说这花蜜,真是为了任务,还是系统又在耍我们?”
“谁知道。”我看向前方,“但既然它给了坐标,那就说明——”
话没说完,脚下光路突然变红。
警报响起:
平台边缘,数条新的金属触须缓缓探出,直指岑烈和裴昭。
我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焊枪在我手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