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门缝里那张脸，跟我一模一样，黑眼圈都分毫不差。他手里那把太刀正放着《野狼dis》，歌词特效闪得跟夜市大排档的灯牌似的。
“哥们，这锅你真要背？”
我没回答，反而冷笑一声：“背不背锅我说了算，你算哪根数据线？”
话音刚落，我悄悄把太刀调到静音模式。系统最烦别人抢它风头，要是听见门里的我还在唱歌，指不定又判定啥“用户偏好同步”，直接给我来个全场k歌联动。
可就这么一愣神，门缝里的“我”突然眨了眨眼。
不是正常眨眼，是左眼罩微微上抬，露出底下机械部件一闪而过的红光——跟我这眼罩内部结构完全一致。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不是幻象，也不是投影。他是从我的系统里爬出来的。
“别看了。”岑烈低吼，“管他是真是假，砍了再说。”
裴昭没说话，但剑尖已经斜指向门缝，只要那把太刀往外递半寸，他就敢一剑削过去。
墨无痕蹲在最后面，鬼手缩在袖子里发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抬起脚，猛地踹向地面。
反冲力让我后退半步，同时大喊：“系统！这门是不是在偷听我唱歌？”
下一秒，耳边无声刷过一行提示：
【检测到用户对‘被动音频采集’产生强烈反感，符合‘社畜反监控心理模型’，声控解锁·满级已激活】
紧接着，整扇金属门开始震动，音符图腾飞速旋转，像极了网吧包厢门口那种老式点歌机换碟片的声音。
“滴——欢迎使用格兰之声智能点播系统。”
机械音刚落，门内哼唱陡然变调，《野狼dis》副歌炸响，节奏癫狂得像是磁带卡带后又被快进十倍。
“你！你！你！
声音还是我的，但调子歪得离谱，连“哎哟喂”都唱成了“诶——呀——呜——”。
我翻了个白眼：“连个门都要搞会员制？老子注册了吗？”
系统反应比我脑子还快。
【识别到用户对‘强制消费场景’表达不满，自动归类当前设施为‘违规营销终端’，启动反制协议】
咔哒。
两侧金属板如幕布般滑开，粉色霓虹灯“唰”地打在我脸上，一股混着草莓味空气清新剂和陈年泡面渣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个标准复古ktv包厢。
圆桌摆在中央，四把绒面沙发磨损严重，墙角音响堆着灰，麦克风线缠成一团，天花板上挂着个老式转盘灯，正慢悠悠地洒下五颜六色的光斑。
最离谱的是，房间正中间悬浮着一个玻璃罐，里面飘着团金黄色的黏液——正是我们要找的格兰女王花蜜。
“……所以咱们闯了半天复眼迷宫，最后通向的是连锁量贩式ktv？”裴昭语气冷得能冻住话筒。
“重点是。”岑烈盯着墙上菜单牌，“为啥这地方还有‘加钟费：30分钟/50金币’？”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进去，太刀横在身前。每走一步，地板就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胸腔上。
墨无痕最后一个进来，刚踏过门槛，整个人猛地一顿。
“怎么了？”我回头。
他没答，只是死死盯着角落——那里摆着个废弃的饮料桶，桶身上用记号笔画了个虫卵符号，线条歪歪扭扭，跟我大学实验室垃圾桶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那是……我当年养失败的共生体编号。”他嗓音发紧，“怎么会在这儿？”
话音未落，音响突然切换歌曲。
前奏一起，我就认出来了——《最炫民族风》。
但旋律被拉长扭曲，像从十年前的老收音机里挤出来的杂音，鼓点错拍，副歌提前两拍炸出，听得人脑仁疼。
“又是谁在乱点歌？”岑烈抄起泡面袋就要砸音箱。
“别动！”我一把拦住他，“这不是点歌，是规则。”
我抓起最近的无线麦，对着喇叭破音吼：“来来来，你的宝贝～给个热烈的欢迎～”
声音难听得我自己都想捂耳朵。
可就这么一嗓子，音乐戛然而止。
系统提示浮现在视野边缘：【用户主动干预音频流，环境控制权临时移交】
我松了口气，把麦克风往桌上一扔：“行了，现在这屋归我管。”
四人迅速列阵推进。岑烈守右翼，剑已出鞘；裴昭贴左墙移动，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墙面缝隙；墨无痕落后半步，鬼手始终藏在袖中，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那个饮料桶。
我走到房间中央，抬头看向悬浮的花蜜罐。
它静静漂浮着，表面泛着微光，像有呼吸一般轻轻起伏。一行小字：
我皱眉。
这不是第105章冰门前出现的那句话吗？
难道整个秘境，都在复现我记忆里的某个片段？
正想着，头顶转盘灯忽然停转。
所有镜子同步闪烁了一下。
裴昭猛地抬头：“镜子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我扭头看去，刚才我抬手摸眼罩的动作，在镜中竟延迟了将近一秒才重现。
“别看镜子。”我低声说，“这地方在偷学我们。”
话音刚落，麦克风突然自动开启。
电流杂音“滋啦”一声，接着传出一个声音——
还是我自己的。
“你真的以为，是你在操控系统？”
我浑身一僵。
那声音继续道：“你每次觉得‘顺眼’‘顺手’的时候，其实是它在模仿你。你以为你是玩家，其实你才是被练的那个。”
我冷笑：“少来这套精神污染。我不就是个不想加班的程序员吗？至于给你安排这么长一段反派独白？”
伸手就去拔麦克风插头。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接口的瞬间——
整间包厢的灯光骤然熄灭。
只有花蜜罐发出幽幽金光，映出四个倒影。
但我们明明是四个人。
倒影却是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