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一灭,五道倒影全亮。
我眼皮都没眨。这破地方搞投影不稀奇,问题是——谁在操控?
“你真的以为,是你在操控系统?”那个声音又来了,还是我的声线,但拖得老长,像磁带倒放,“你每次觉得‘顺眼’‘顺手’的时候,其实是它在模仿你。”
我冷笑:“哥们,你这配音是小区门口修电动车送的蓝牙音箱吧?音质差得我都想给你换驱动。”
话音未落,头顶转盘灯猛地一震,五面墙上的镜子同时泛起波纹,像是被什么从背面推了一把。
然后,中间那面最大的镜子,裂开一道缝。
不是玻璃裂,是镜面像水一样被分开,一个身影缓缓浮出。
金发,长裙,脸上蒙着半透明纱巾,背后还飘着两片发光的藤蔓翅膀——要多中二有多中二。
“格兰女王?”岑烈直接把剑杵地上,“穿成这样是准备去漫展摆摊卖周边?”
女人没理他,目光直勾勾落在我身上,声音忽远忽近:“唱得比我好,花蜜归你。输了——魂魄留下。”
我抬头看了眼悬浮的花蜜罐,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这把会放《野狼dis》的太刀,叹了口气:“所以现在连boss都改行当ktv驻唱了?”
裴昭冷声提醒:“别接话,规则类幻术一旦应战就入套。”
我点点头,抬手摸了摸机械眼罩。视野里立刻跳出光谱分析界面——四面镜子反射的波长正常,延迟也一致。唯独正中间那个“女王”,信号频率高得离谱,夹杂着一串串杂音。
“原来是靠听觉预判动作。”我咧嘴一笑,“你偷听我呼吸节奏,提前半拍演戏,装神弄鬼挺熟练啊。”
我故意咳嗽两声。
四道倒影同步延迟08秒才跟着动。
中间那位,却在我咳完的瞬间,嘴角先往上翘了。
“系统!”我大吼,“检测到拟态音频干扰,启动反向声纹压制!”
【用户对‘被动监听机制’产生强烈抵触,符合‘社畜防监控心理模型’,声控解锁·满级已激活】
眼前一闪,耳边响起熟悉的“滴——”声。
整个包厢的麦克风自动切换至待命状态,音响面板亮起红光,像是进入了反监听模式。
音浪撞上女王幻象,她身形一晃,纱巾下的脸扭曲了一瞬。
“规则挑战无效。”她冷声道,“必须按我的旋律唱完整段。”
“那你倒是放伴奏啊!”我翻白眼,“总不能让我干嚎吧?”
话刚说完,背景音乐突然响起。
前奏一起,我就乐了。
《最炫民族风》,但调子被压得又低又慢,鼓点像是踩在棉花上,主歌唱到一半还卡顿了一下,活像十年前网吧电脑开了十个网页还在下载种子。
“这音源质量,连我老家县城广场舞大妈都嫌弃。”我吐槽完,正要再吼两句,旁边人影一闪。
岑烈一把抢过另一支麦克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老子让你听听什么叫真·摇滚!”
下一秒,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
不是歌词,不是旋律,纯粹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最暴躁噪音,配上他红眼狂战士的血气,整间屋子嗡的一震。
镜子集体炸裂。
玻璃渣子像雨一样往下掉,叮叮当当砸在桌上、沙发上、泡面桶上。
我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不动明王阵”。
金色结界撑开的瞬间,碎玻璃噼里啪啦撞上来,火花四溅。
“你疯了?!”我扭头骂他。
岑烈喘着粗气,嘴角溢出血丝,但还在笑:“怎么样?刚才那声,够不够拿花蜜?”
我没回他,目光死死盯着空中那团悬浮的金黄黏液。
花蜜罐没动,可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隐形程序被触发了。
然后,我听见墨无痕的脚步声。
很轻,但不对劲。
回头一看,他人已经冲出去了,双眼变成蜂巢状复眼,鬼手泛着诡异绿光,直扑花蜜罐。
“停!”我大喊。
他充耳不闻。
裴昭拔剑要拦,被我伸手挡住:“别动!他是被控制了!”
千钧一发,我抄起桌上另一支无线麦,对着太刀低语:“放歌。”
太刀嗡鸣,《野狼dis》前奏炸响。
我不等副歌,直接灌满气息,吼出那句经典歌词:
“你!你!你!
但这声不是普通唱歌。
声波化作金色气浪,正面撞上墨无痕。
“砰!”
他整个人像被卡车撞飞,后背狠狠砸在墙上,滑落在地,鬼手抽搐几下,复眼慢慢褪去。
包厢安静了。
只剩《野狼dis》还在循环播放,太刀灯光一闪一闪,跟迪厅蹦迪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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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了口气,眼罩有点发烫,右眼黑眼圈隐隐作痛——这玩意儿用多了真伤身。
“咳……”岑烈坐在沙发边,捂着嗓子,“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你那是把ktv当成重金属livehoe了。”我没好气地说,“下次想吼,先问系统买会员。”
裴昭默默用剑气扫着地上的玻璃渣,冷不丁来一句:“刚才那幻象,根本不是冲我们来的。”
我点头:“她是幌子。真正目标是激怒、制造混乱,让墨无痕体内的虫族协议激活。”
墨无痕靠墙坐着,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我走过去,蹲下:“你听见什么了?”
他摇头:“只记得……有人叫我名字,说‘回家吧’。”
我皱眉。
这招太阴了。利用记忆残片诱导情绪波动,精准引爆潜伏程序,比直接攻击狠多了。
抬头看向那面碎裂的主镜。
框架歪斜,玻璃散落一地,但在裂缝背后,隐约露出一块灰白色的东西。
像是石头。
我眯眼细看——那轮廓,有点像人脸。
但我不动声色,退回中央,把太刀往地上一插:“都别靠墙,这屋还没清干净。”
话音刚落,音响突然自动切换歌曲。
这次不是《最炫民族风》,也不是《野狼dis》。
是一段老旧电子音,节奏缓慢,像是八十年代游戏机自带的bg。
紧接着,花蜜罐轻轻一颤,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哈?”岑烈差点跳起来,“还来?”
我盯着那罐子:“它想让我们一起唱?”
裴昭冷笑:“谁敢开口,我就砍谁的麦。”
墨无痕忽然抬头:“等等……这段旋律……”
他声音发抖:“是我实验室最后关机时的提示音。”
我心头一紧。
这地方,不只是复制我的记忆。
它在拼凑所有人的数据残片,把我们的过去,做成陷阱的饵料。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我一把抓起太刀,指向天花板:“系统!我现在觉得——这破ktv的音响系统特别丑!特别土!看着就想砸!”
【检测到用户对‘劣质视听设备’产生强烈审美排斥,符合‘咸鱼美学判定标准’,音响系统·满级改造启动】
轰!
所有喇叭同时爆响,不是音乐,而是一阵高频啸叫,像是无数指甲刮黑板。
墙壁震动,碎玻璃跳起来半寸高。
“七……六……五……”
倒计时卡住了。
音响冒烟,电线噼啪作响,整套系统开始烧毁自检程序。
“干得漂亮。”裴昭挑了下眉毛。
我抹了把汗:“小场面。不就是不想唱歌嘛,系统比我更讨厌烂音效。”
岑烈还想说什么,突然瞪大眼,指着我身后。
我回头。
那面碎裂的镜框后,灰白色的石质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对石雕般的眼睛,正透过裂缝,静静看着我。
它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