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嗡鸣声拔高到耳朵发痒,我正盯着那根扭曲的光柱发愣,心想里面该不会蹦出个穿旗袍的ai导游喊“欢迎来到赫尔德乐园”吧,头顶突然一暗。
虫族舰队炸了锅。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蛤蟆,所有炮口同时喷火,密密麻麻的光束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岑烈刚喘匀一口气,脸立马又涨成猪肝色,盾牌咔嚓裂了道缝,整个人往后滑了半米,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沟。
“你刻那行字是不是戳它们肺管子上了?”他咬着牙吼,“现在打得多狠,跟报销单被财务打回来一样不甘心!”
“别怪我。”我蹲下身摸了摸盾面那行歪字,“这又不是我写的,是系统审美代笔。”
话没说完,左眼罩又烫了一下。
【检测到用户对“高功率扩音设备”产生审美共鸣】
【符合咸鱼精神判定标准】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拍上盾面。
金属像融化的巧克力似的自己动了起来,中间凹下去一圈,边缘翘起几道环状凸起,整块盾眨眼变成个巨型喇叭,还带定向聚音功能的那种。我试着敲了敲,声音嗡嗡的,像是能震碎三公里外的玻璃杯。
“好家伙。”我咧嘴,“这玩意儿拿去广场卖烤红薯都嫌响。”
裴昭抬头看了眼漫天光雨,剑尖点地:“你打算用音响把它们吵退?”
“不止。”我拔出太刀,刀身自动响起《野狼dis》前奏,鼓点一响,连脚底板都跟着抖,“我要让它们知道,什么叫土到极致就是潮。”
我深吸一口气,把刀尖抵在喇叭中心。
“兄弟们,今天不拼输出,拼谁更吵!”
下一秒,音乐经盾牌放大,轰然冲天。
金色音浪肉眼可见,像一层层波纹撞向空中舰队。最前头那艘虫舰当场一个哆嗦,炮口歪了三十度,光束直接扫到自家队友身上。旁边两艘闪避不及,当场炸了,碎片哗啦啦往下掉,跟过年放炮仗似的。
“好家伙!”岑烈咧嘴,“这比血之狂暴还猛!”
“闭嘴!”我吼他,“省点力气待会儿抬棺材——等会儿还得给你收尸!”
音浪持续输出,虫舰阵型彻底乱套。有的原地转圈,有的互相撞一块儿,还有几艘干脆倒着飞,估计导航系统已经被迪斯科节奏干崩了。我越放越来劲,太刀自动切到副歌,我和盾牌一人一半,现场来了个立体声混响。
“左边!再往左一点!”裴昭突然喊。
我扭头一看,三艘漏网之鱼正从侧翼包抄,光束锁定了墨无痕。
可墨无痕站着没动。
他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条金色花蜜河流,瞳孔缩成针尖,复眼里浮现出和河水同步的脉络,嘴里喃喃:“那是我的……数据流……归我……”
“糟了。”我一把掐断音乐。
音浪戛然而止,空中舰队集体晃了晃,像是集体失聪。
我没空管它们,转身就吼:“波动爆发·声控版——闭嘴!”
声波压缩成锥形,正面轰在他胸口。
墨无痕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后背撞墙才停下,右臂鬼手抽搐几下,复眼里的金光慢慢褪去。他瘫在地上,喘得像跑了十公里。
裴昭立刻上前,剑气划地,在他和花蜜河之间切出一道裂缝,金液流到边缘就拐弯,再也过不来。
“你差点就成了赫尔德的远程u盘。”我走过去,伸手拍他脸,“下次想格式化自己,提前说一声,我好帮你备份通讯录。”
他眯着眼,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客气啥。”我摆手,“你上次偷偷改代码救我,我还记着呢。虽然你写那串bug比我工位上的多肉还难养活。”
岑烈一屁股坐在变形的盾牌边上,喘得鼻孔直冒烟:“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抢主唱位置?刚才那一下,我盾都快成音响展台了。”
“你这盾现在可是文物。”我拍拍他肩膀,“刻着‘赫尔德到此一游’,回头挂拍卖行,起拍价十个史诗灵魂。”
“滚。”他翻白眼,“这破玩意儿连热水器都不换。”
头顶残余的虫舰开始后撤,没炸的那几艘也散了阵型,像一群被打懵的苍蝇,歪歪斜斜地往高空飘。法阵还在亮,但光柱淡了不少,里面的轮廓模糊下去,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我低头看脚下。
花蜜河静静流淌,映着天上稀疏的树冠,像一条会发光的糖浆小溪。角落那个小喇叭红光还在闪,但频率慢了,跟心跳似的,一跳一停。
“它还在传。”裴昭站在我旁边,指尖轻弹刘海,“信号没断。”
“传呗。”我耸肩,“反正我们现在有反向干扰器。”
我指了指岑烈那块喇叭盾。
他一听立马抱起来往怀里藏:“别碰!这玩意儿再响一次,我耳朵就得退休!”
“放心。”我笑,“下回放《最炫民族风》,专治耳鸣。”
墨无痕慢慢坐起身,靠墙喘匀了气,右臂鬼手不再抽搐,复眼恢复成正常黑瞳。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刚才那一吼。”他终于开口,“不是单纯的声波。”
“哦?”我挑眉。
“你用了系统底层权限。”他声音低,“我听见了……指令流。”
我心头一跳,但脸上不动:“啥指令流?我只会喊‘暂停’和‘切歌’。”
他没反驳,只是盯着我,半晌吐出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她想找的那个人?”
“谁?”
“那个写代码的人。”他说,“大学时期的……毕业设计者。”
我愣了一下。
机械眼罩突然发烫,系统无声闪过一行提示:
【检测到用户对“真实身份”产生轻微焦虑】
【系统进入伪装模式】
【自动播放背景音乐:《我是一只小小鸟》】
我赶紧清了清嗓子:“你说啥?我听不清,这破盾还在震。”
裴昭瞥我一眼,没说话。
岑烈倒是憨憨一笑:“管他是谁,反正现在能放歌的就是大哥。”
我笑了笑,没接话。
抬头看天,虫舰退得差不多了,只剩几艘残骸挂在树梢,冒着黑烟。法阵光芒微弱,但没熄。小喇叭红光依旧闪烁,频率稳定,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那道金线。
凉的。
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蜂蜜。
墨无痕忽然低声说:“它们不是来接应的。”
我们都看向他。
他盯着法阵中心,声音很轻:“是来唤醒的。”
“唤醒什么?”
他没回答。
我的太刀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刀面映出小喇叭的红光,一闪,再闪。
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