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刚从镜子里摔出来,墨无痕那边又开始抽风。
我眼皮一跳,手已经按在了他肩上。不动明王阵直接拉满,一股无形的力道把他鬼手的能量流硬生生卡住。他整个人一僵,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右眼那层复眼纹路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哗地暗了下去。
“别急着投胎,”我说,“下一站还没到。”
话音没落,裴昭忽然抬手捂住胸口,衣服领口那儿飘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镜片,正贴在他衣襟上,像块补丁。那碎片微微发亮,里面赫尔德的脸一闪而过,声音轻得像耳鸣:“咸鱼……不该存在。”
岑烈一听炸了:“谁说的?泡面配火腿肠就是天道!”
我没理他,盯着那碎片,心里嘀咕这玩意儿怎么还有售后追踪功能。念头刚起,左眼罩就是一烫,系统自动响应——声控解锁·满级,悄无声息激活了。
我对着碎片清了清嗓子:“关闭自动播放。”
碎片猛地一顿,画面定格在赫尔德举着服务器冷笑的瞬间,紧接着浮出一行小字:【备份日志:计划代号——清咸行动】。
“清咸?”裴昭皱眉,“清掉所有咸鱼?”
“她怕我们躺平影响kpi。”我伸手把碎片扯下来,捏在手里像块烧糊的电路板,“还搞专项行动,挺正式啊。”
墨无痕喘匀了气,抬头看我,眼神有点飘:“她要来了。”
“谁?赫尔德?还是她派来的快递员?”我顺手把碎片塞进卫衣兜,和花蜜罐搁一块儿,“真要来也得先预约,我这儿还没点外卖呢。”
话刚说完,空中那些没落地的镜片残渣突然动了。不是掉落,而是缓缓悬浮起来,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边缘泛起一圈圈数据涟漪。它们开始往中间聚,速度不快,但稳得一批,明显是冲着重组去的。
裴昭往后退了半步:“它想拼回去。”
“拼回去干啥?”岑烈抄起刀,“难不成还想让我们再刷一遍副本?老子t都扛累了。”
我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那堆碎片中心。就在它们快要合拢的刹那,镜面映出的画面让我差点笑出声——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代码,屏幕上是一行标题:《基于社畜行为模型的自动升级外挂设计》。
那是我。
大学时通宵写的毕业设计。
“哟,”我咧嘴,“原来我当年不是在做作业,是在写创世说明书?”
裴昭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你?你在写……这个世界的底层协议?”
“不可能。”岑烈摇头,“陆沉那会儿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创世神之力?”
“有泡面就够了。”我拔出太刀,刀身嗡地一震,《野狼dis》最终版前奏自动响起,节奏带感,土得扎实。
我拍了拍刀柄:“老伙计,送它最后一程。”
下一秒,横刀一扫,声波化作实质冲击波轰向那堆碎片。音浪撞上去的瞬间,赫尔德的影像开始扭曲,脸拉得比面条还长,嘴角抽搐成表情包,最后“砰”地炸成一片光点,噼里啪啦往下掉,跟过年放完的电子烟花似的。
可就在我以为完事了的时候,一张卡片从灰烬里飘了下来。
黑金底色,边角泛着冷光,落在我脚前,轻轻打了个旋儿。
墨无痕突然抬头,右眼复眼纹路再次浮现碎片轮廓,嘴唇微动:“暗黑城……邀请函……我们逃不掉的。”
“你再念经我就把你塞回镜子里当屏风!”岑烈一把将他按住,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拍进地里。
我弯腰捡起卡片,入手温热,像是刚被人焐过。翻过来一看,背面烫金字体清晰浮现:“致陆沉先生:您已被选中参与最终测试。”
“请柬都发了?”我把卡片往兜里一塞,顺手拍了拍卫衣上的灰,“不去多没礼貌。再说,暗黑城这种地方,说不定还能点到辣条味披萨。”
岑烈翻白眼:“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应该支持你的夜宵自由?”
“不然呢?”我耸肩,“系统都给我满级了,我还不能吃顿好的?”
裴昭默默掏出手机,低头记了句什么。我瞄了一眼,屏幕显示:“今日结论:地狱副本也讲究服务礼仪。”
“你还真记?”我说。
“防止以后写回忆录资料不全。”他收起手机,语气平静,“而且,这张请柬的材质,和赫尔德核心服务器外壳一致。”
“所以她是用机箱边角料做的请帖?”我摸了摸兜,“环保倒是挺到位。”
墨无痕靠墙坐着,呼吸还算稳,但右眼时不时闪过一丝裂纹状的光,像是信号不良的显示屏。我蹲下来看他:“还能撑住?”
他点头,嗓音低哑:“只是残留同步……不影响行动。”
“那就行。”我拍拍他肩膀,“下次再被拉进去,记得喊我,我给你断网。”
“你上次关的是整个沙盒。”他说,“这次……她可能只开了个直播间。”
“直播?”岑烈瞪眼,“她还想带货?清咸行动专场,买一送一,买世界重启送精神污染?”
“有可能。”我摸了摸左眼罩,还在微烫,系统后台明显有东西在跑,“说不定还得打赏才能退出。”
裴昭忽然开口:“刚才那碎片里的代码画面……是你写的,但执行逻辑却是赫尔德在用。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才是原创作者,她是盗版运营。”我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版权费都没分我一份,还敢搞清咸行动?等见了面,我得让她赔钱道歉,外加十年会员免单。”
“你就不能正经点?”岑烈叹气。
“我很认真。”我指了指脑袋,“我连bg都换了终极版,这叫战术升级。”
墨无痕忽然抬手,指向我左兜:“请柬……在发热。”
我掏出来一看,黑金卡片表面浮现出动态爪印纹路,隐隐和某种庞大生物的气息共振。不是安图恩那种直来直去的压迫感,更像是……被标记了。
“看来是到站提醒。”我说,“服务还挺周到。”
“你打算怎么办?”裴昭问。
“还能怎么办?”我把请柬重新塞进兜里,拍了两下,“人家都把门牌号发到兜里了,不去显得咱们不懂规矩。”
岑烈抱臂冷笑:“你这是准备用美食评论家的心态闯终局副本?”
“心态决定输出。”我活动了下脖子,咔吧作响,“你看我什么时候拼命过?不都是系统替我打工?”
裴昭看了我一眼,忽然说:“可这一次,系统好像没有完全响应。”
我一顿。
确实。从进入这片乱流区开始,系统的触发越来越依赖我的主观吐槽,不再是无条件自动拉满。就像一台老空调,需要多喊两声才肯制冷。
“可能是欠费了。”我说。
“或者……”墨无痕低声接上,“它也开始被‘清咸’了。”
空气静了一瞬。
我抬起左手,看了看还在发烫的机械眼罩,又摸了摸兜里的花蜜罐和请柬。两个东西贴在一起,温度几乎相同,像是在互相感应。
“没事。”我笑了笑,“大不了到时候我现场写个新外挂。”
“你大学那次不是写了?”裴昭挑眉。
“那一次没加注释。”我拍拍太刀,“这一次,我准备写得详细点——比如开头第一行就注明:本程序仅供咸鱼使用,禁止奋斗逼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