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牌还在飘,金光却已经不是刚才那副要成神的模样了。现在它像个吸尘器的涡口,嗡嗡响着把整个预言大厅往里拽。一块石碑刚被扯到半空,啪地碎成数据残渣,连影子都没留下。
“这玩意儿吃上瘾了!”岑烈一脚踩在裂缝边缘,刀插进地面当拐杖使,“再这么下去,咱们仨迟早被它当零食嚼了!”
裴昭站在结界边沿,剑尖在地上划出三道线,像是在画逃生路线图。他声音没抖,但手指已经在虚空中点了十几下,估计是在算工牌的吞噬频率。
墨无痕蹲得更矮了,鬼手只剩一条触须能动,其余全在抽搐。他盯着那团金光,嘴里蹦出几个字:“绑定协议实体化……源头不灭,循环不止。”
我听着这话,脑子里突然一亮。
对啊,这破工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那个粘土手办当初把我上班打卡的工牌刻进了世界法则里。既然是“刻”进去的,那就一定有个原始凭证——就像盖章得有印泥,刷脸得有指纹。
我猛地想起街机底座上那个拇指印。
那是初代阿修罗留下的,是我大学实验室老网关的登录凭证。系统当时还提示过:【生物信息匹配,权限溯源成功】。
如果工牌是“认证书”,那指纹就是“公章”。
“老子有办法了。”我咧嘴一笑,“但得靠点玄学。”
“别整虚的!”岑烈吼,“你每次说‘有办法’,下一秒就炸出个哥布林舞团!”
念头刚落,左眼罩猛地一烫,蓝光炸开,系统终于肯搭理我了。
【检测到初代权限源】
【触发满级技能:空间剥离】
指尖一凉,一层透明薄膜从我右手食指蔓延出去,像保鲜膜似的贴着空气往前铺。碰到金光漩涡的瞬间,啪一声轻响,整个吞噬过程戛然而止。
工牌被裹住,跟现实硬生生剥开一层距离。那股拉力没了,石碑残片哗啦掉了一地。
“哎?”裴昭挑眉,“就这么停了?”
“不是停。”墨无痕盯着那层膜,“是隔离。它现在像个被拔了网线的u盘,光会发光,但没法联网作恶。”
我松了口气,伸手把那片金光剥皮糖似的揭下来。工牌变回巴掌大的金属片,上面“背锅”俩字灰扑扑的,跟网吧厕所墙上的小广告一样没气势。
“接下来呢?”岑烈问,“熔了它?埋了它?还是拿去换废铁?”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粘土手办——它正用绿豆眼瞪我,嘴一瘪:“你工位上的多肉死了。”
“闭嘴。”我把工牌往它嘴里塞,“给你加个餐。”
手办咬合一下,真给咽了。喉咙那儿还咕咚响了一声,眼珠转了转,打了个嗝,吐出个小泡。
“……它消化了?”裴昭皱眉。
“不是消化。”墨无痕凑近看,“是封印。它本身就是初代绑定源,吞回去相当于把协议锁进保险箱。”
话音未落,大厅中央空气扭曲,红光炸起。
时空巡查者又来了,这次全身泛着警报似的闪红,权杖指着我们,声音震得地板裂纹都跟着抖:“你们破坏了因果连续性!这是重置级违规!”
“吵死了。”我揉了揉太阳穴,“能不能小点声?”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下一秒,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声音不适】
【自动激活满级禁言咒】
巡查者张嘴要骂,结果没声。他脸色变了变,又试了一次,还是哑巴。紧接着身体开始缩水,铠甲褶皱,权杖变短,最后“啪”地一声,变成一台老式电子闹钟,摆在刚才工牌悬浮的位置。
屏幕亮着:03:00。
“……这啥?”岑烈蹲下来戳了戳,“以后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响?”
“看起来是。”裴昭绕了一圈,“铃声好像固定了。”
我伸手翻过闹钟背面,一行小字浮现:《最炫民族风》已设定为默认唤醒曲。
“行吧。”我把闹钟捡起来,顺手塞进卫衣兜,“至少比赫尔德半夜重启世界安静点。”
墨无痕站在最后,鬼手残余的触须还在微微抽动。他盯着闹钟底部,忽然低声说:“背面刻了字。”
我掏出来一看,果然有行极小的铭文:
“初代生日:未知”
“哈?”我笑出声,“连自己哪天生的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当系统祖宗?”
粘土手办在我背包外侧晃了晃,嘴角似乎往上扯了一下。
大厅恢复了安静,金光没了,吞噬停了,连空气流动都恢复正常。只有那台闹钟静静躺在兜里,屏幕微亮,倒计时无声跳动。
裴昭整理了下袖口,站直了身子:“封印稳定,但协议没销毁。它只是被压进了原始载体。”
“知道。”我拍了拍背包,“等它哪天想吐出来,咱们再塞一次。”
岑烈把刀从地上拔出来,甩了甩灰:“下次能不能挑个不带闹铃的容器?我怕我以后听见《最炫民族风》就条件反射拔刀。”
墨无痕没说话,只是用最后那条完好的触须轻轻碰了碰闹钟表面。一圈微光荡开,像是在扫描什么。
我正想问他看出啥了,突然觉得兜里的闹钟震了一下。
不是预设震动。
是主动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