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棒的光束照得我眼皮直跳，耳边鼓点还没停，那破麦克风还在嚷嚷《我的世界》前奏。我抬手就把这玩意儿反插进地缝里，咔的一声，音源断了。
系统立马弹出提示：“演出中断，观众满意度暴跌，ktv模式关闭。”
头顶那一排千纸鹤集体瘫倒，荧光棒啪嗒啪嗒全灭了。视野一黑，总算能看清人了。
裴昭往后退了半步，手指还冒着点蓝焰余温，像是刚从烤炉里抽出来。岑烈靠在斜角那儿，三只眼都闭着，呼吸浅得跟没气似的。最边上，墨无痕杵在阴影里，左手鬼手正抽风一样抖，上面那些虫族长出来的眼珠子忽明忽暗，跟老电视信号不良一个样。
“还撑得住？”我走过去拍他肩膀。
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它想吞我……这手不是我的了，它有自己的念头。”
我盯着那坨肉看两秒，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太丑，看着闹心。
墨无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动了动五指，声音有点发虚：“你又随便拿我试系统？”
“这不是顺手嘛。”我说，“再说了，你那手长得跟外星生物交配成果似的，不治白不治。”
他冷笑一声，没说话，但手已经稳住了。
就在这时，空气中一股甜味飘过来，香得离谱，像是幼儿园午休时老师发的那种廉价奶糖。
我转头一看，差点笑出鼻涕泡。
罗特斯那几根引以为傲的战斗触须，原本硬得能捅穿钢板，现在软趴趴地垂着，颜色变成粉红，质地蓬松得像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香味就是从那儿来的。
“怎么回事？”裴昭皱眉凑近，“他……被糖化了？”
罗特斯挣扎了一下，结果越动越糟，触须像被打发的奶油一样膨胀起来，毛茸茸一圈围着他脑袋，活像个粉色爆炸头。
“放肆！这是对使徒的亵渎！”他怒吼，声音都在抖，“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我伸手扯下一小撮，塞嘴里嚼了嚼。
嗯，香草味，带点焦糖回甘，品质不错。
“味道还行。”我把残渣咽下去，“墨哥，要不要来点？现摘现吃。”
墨无痕瞥我一眼：“你当我是做甜品的？”
“切块也行啊。”我掏出随身小刀递过去，“带回去当零食，比薯片健康。”
他接过刀，掂了掂，还真拿触须比划了一下：“加点柠檬皮或许能去腻……不过这糖分太高，容易蛀牙。”
“你们——！！”罗特斯尖叫，“这是我的本体！不是烘焙材料！懂不懂审美？懂不懂尊严？！”
“不懂。”我和墨无痕异口同声。
裴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手机，对着罗特斯咔嚓拍了一张：“这造型挺适合情人节促销，印上‘爱神降临’四个字，销量肯定爆。”
“我要投诉！我要找客服！”罗特斯气得整个身体都在颤，触须抖得像风吹的棉花田，“这系统有bug！必须修复！立刻！马上！”
可他刚想凝聚数据重塑形态，系统又来了波净化，粉红光芒一闪，新长出来的触须直接变成了螺旋状，还自带彩虹糖粒装饰。
“……”我看了眼，“哟，升级款。”
“限量死亡芭比粉系列。”裴昭点评，“配色大胆，冲击力强。”
“下次考虑拿你触须做棒棒糖。”我叼着糖丝说，“印个二维码，扫码听《恋爱循环》，保证火。”
“我的职业生涯完了！！”罗特斯嚎得撕心裂肺，“八百层唇膏都救不了这场灾难！我宁愿被格式化！”
“别急嘛。”我拍拍他仅剩的一根还算完整的触须，“等你彻底糖化，咱们还能开个移动甜品车，名字我都想好了——‘使徒の甜蜜暴击’。”
墨无痕冷着脸站旁边，突然开口：“如果真要卖，建议加个防潮包装，不然遇水就化。”
“懂行啊墨哥！”我竖起大拇指，“回头你当技术顾问，裴昭负责视觉设计，我主理产品命名和营销话术。”
“拒绝。”裴昭收起手机，“我只拍照，不参与商业变现。”
罗特斯已经说不出完整句子了，只剩呜咽：“我不甘心……我可是……美之化身……现在像个……游乐园门口的充气人偶……”
“充气人偶至少还能跳舞。”我说，“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纯靠糖分维持结构稳定。”
他猛地一震，试图自毁核心，结果系统再次介入，净化波扫过，整团触须“嘭”地膨胀一圈，变成了巨型云，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扭曲的脸。
“……”我咂咂嘴，“这下真成云朵怪了。”
墨无痕把手伸进衣兜，摸出个小玻璃瓶：“要存一点样本吗？万一以后系统失效，还能当证据。”
“存啊。”我把一大团塞进去，盖紧盖子，“说不定哪天能拿去参加异界食品展，拿个金奖。”
“建议标注过敏原。”墨无痕面无表情，“含微量使徒怨念，食用可能引发精神崩溃。”
“贴心。”我点头，“回头贴标签上。”
罗特斯在糖云里微弱挣扎：“你们……迟早会后悔……赫尔德不会放过你们……她会重启一切……把你们打回回收站……”
“她说这话都说了三百多遍了。”我摆摆手，“耳朵都起茧了。”
裴昭忽然抬手，指向钟楼深处：“等等。”
我们同时安静下来。
地面传来轻微震动，不是数据流那种虚的，是实打实的爬行声，背甲摩擦金属的动静，由远及近。
墨无痕立刻把瓶子收好，站到我侧后方，手按在刀柄上。裴昭指尖又泛起一丝蓝焰，眼神盯住裂缝方向。
我嘴里还含着，甜味在舌尖化开，忽然想起什么。
“这味儿……”我喃喃，“有点像我妈小时候给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