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深处那声闷响刚落,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罩右眼视野里就跳出一行小字:【外部数据接入中,信号微弱,持续时间未知】。
冒烟的机箱还在一抽一抽地喘气,像台被踹了两脚的老空调。赫尔德那张被我p成卡通笑脸的脸卡在屏幕上,嘴角歪斜,眼皮跳个不停,像是后台程序正在强行加载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别告诉我她还有备份。”我嘀咕着,蹲下身去扒拉那堆烧焦的线路板。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低吼:“你们……竟敢毁我形象!”
我抬头一看,罗特斯正扶着墙慢慢爬起来。他那八条触须原本油光水滑、整整齐齐地盘在身后,现在倒好,炸得跟泡面似的,有两条还挂着亮粉——估计是刚才彩虹滑梯甩下来的。
他手里捏着一支口红,第八百层正往嘴上涂,手一抖,直接画出一条歪到耳根的死亡芭比粉。
“我说你,”我指了指他,“再涂下去嘴唇要烂了。”
“闭嘴!”他尖叫,“我不需要你们理解我的美学追求!我是完美的象征!是深渊里的玫瑰!是黑暗中的——”
话没说完,裴昭忽然从旁边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台发着蓝光的复古相机,镜头一圈还闪着“极·阿修罗纪念版”的小字。
“这玩意儿……是你那把破剑变的?”我问他。
裴昭点点头,抬手试了试快门,咔嚓一声,闪光灯亮得跟闪电劈脸似的。他眯着眼欣赏效果:“嗯,比我指甲盖反光还高级。”
罗特斯瞬间警觉:“你们想干什么?不准拍!这是侵犯使徒隐私权!”
“哪来的隐私权?”岑烈拄着剑走过来,背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大半,但他还是故意甩了两下肩膀,让剑刃在地上划出火星,“你刚才不是说要自爆吗?怎么现在改打官司了?”
“我没想自爆!”罗特斯怒吼,一边后退一边用触须挡脸,“我只是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我要——”
他越说越激动,嘴巴一张一合,结果那支口红正好卡在唇缝中间,被口水一泡,当场融化,顺着下巴滴成一条粉红色的黏液线。
就在这一秒。
裴昭抬手,对准他,按下快门。
“咔嚓。”
闪光炸裂的瞬间,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照片自动弹出,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画面里,罗特斯八条触须炸成鸡窝,脸上一半艳丽如血,一半苍白如尸,嘴角挂着长长的粉色黏丝,眼神惊恐又委屈,活像个被粉丝围堵却忘了戴口罩的过气网红。
“哇。”裴昭盯着照片,眼睛都亮了,“这张能当年度丑态大赛冠军。”
“删掉!”罗特斯扑上去抓照片,结果一头撞在墙上,触须乱甩,把化妆镜也碰倒了,“那是非法取证!违反数据保护法!我要起诉你们所有人!”
“你还懂法律?”我伸手把照片捞过来,指尖刚碰到相纸,系统立刻弹出提示:【检测到高情绪价值影像,可生成副本十万份,是否确认?】
我咧嘴一笑:“确认。”
抬手一扬,十万张微型照片哗啦啦飞出去,像一场人工雪崩,在钟楼里漫天飘舞。每一张都在微微发光,循环播放那一帧经典瞬间,连背景音乐都自动配上了《野狼dis》的前奏。
岑烈捡起一张,拿剑尖挑着转圈:“哎哟,这表情,比我健身照还上镜。”
裴昭已经把相机调成自拍模式,对着自己和飘在空中的照片合影:“等会儿发朋友圈,标题就叫‘今日战利品:八爪鱼の社死现场’。”
“我不丑!”罗特斯抱着头蹲在地上,触须蜷成一团,“我只是风格前卫!是你们不懂艺术!”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我指着空中一张正放大的照片,“这条粉红鼻涕是怎么回事?”
“那是唇膏!是高级定制!不是鼻涕!”
“哦,那你继续涂。”我把相机递过去,“要不要我们帮你直播带货?就叫‘使徒同款死亡芭比粉,涂了就能封神’。”
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你们等着!我会重启!我会重建!我会让全世界都只看到我的完美形象!”
话音未落,他身体开始膨胀,触须一根根绷直,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显然是想引爆残存能量,来个鱼死网破。
岑烈冷笑一声,提剑就往前走:“你连自己的脸都不敢看,还好意思谈重建?”
“就是。”裴昭举起相机,“三二一,茄子!”
又是一道闪光。
罗特斯当场僵住,能量波动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看自己被定格在照片里的扭曲表情,再抬头看看满屋子飞的复制品,终于崩溃了。
“完了……全完了……我的美学帝国……毁了……”
他瘫坐在地,触须软塌塌地垂着,有一条还顺手把自己刚掉下来的口红卷起来,塞进了嘴里,也不知道是咬还是舔。
我拍拍手,走到冒烟的服务器前,蹲下检查插槽。卡带还在,但指示灯已经熄了大半。眼罩提示:【外部数据仍在尝试接入,来源不明,建议阻断】。
“墨无痕那家伙怎么还不来改代码。”我嘟囔着,回头看了眼裴昭,“你这相机还能干点别的不?比如拍个x光,看看这服务器肚子里还有没有炸弹。”
裴昭摆弄了几下按钮,镜头突然变成透视模式,照向机箱内部。他“咦”了一声:“里面有个u盘,标签写着‘赫尔德的秘密日记’。”
“别动!”罗特斯突然抬头,“那是我私人收藏!”
“哟?”我站起来,“你还写日记?”
“那是战略笔记!是未来规划!不是日记!”
“行吧。”我冲裴昭使个眼色,“拍下来,发群里,标题就写《震惊!某使徒深夜自述:今天我又美了一天》。”
裴昭嘿嘿一笑,刚要拍照,那u盘突然自己弹了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紧接着,服务器最后一块屏幕闪了一下,赫尔德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罗……特斯……执行……备用协议……抹除……所有影像……”
罗特斯浑身一震,挣扎着爬起来:“对!抹除!必须抹除!那些照片不能存在!”
他抬起仅剩完好的一条触须,对准空中最近的一张照片,准备发动数据净化。
就在这时,裴昭手腕一翻,相机自动切换成防御模式,镜头射出一道蓝光,精准击中那条触须。
“啊!”罗特斯惨叫,“我的手!我的完美肢体!”
“别紧张。”裴昭收起相机,一脸淡定,“只是给你做了个免费激光脱毛。”
我看着满屋飞的照片,听着罗特斯的哀嚎,摸了摸发烫的机械眼罩,心想这系统虽然总逼我装弱,但关键时刻还挺会打工。
十万张丑照还在飘。
有一张刚好掠过岑烈的脸,他瞅了一眼,突然笑出声:“哎,这张角度不错,给我来五份打印版,贴我家浴室镜子上。”
裴昭已经开始调试相机的新功能,镜头对着天花板扫描,嘴里念叨:“要是能连上云端,这波流量起码值十个亿。”
罗特斯缩在墙角,触须一条条耷拉着,嘴里反复嘀咕:“我不丑……我只是前卫……他们不懂……没人懂我……”
我蹲下身,把最后一张照片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看着,手指微微发抖。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们……真的觉得……我很滑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