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烈屁股着地那一秒,我正盯着他背后冒出来的彩虹滑梯发愣。那玩意儿还在嗡嗡震,像根卡住的自动扶梯。
他一骨碌爬起来,背心上沾了片亮粉,甩了两下没甩掉,直接抬手撕开领口,“老子不是来参加变装派对的!”
话音没落,他脖子青筋猛地一跳,双眼瞬间充血泛红,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开关,从摔懵状态直接切进战斗模式。
我往后退了半步,靠墙站着没动。这哥们儿每次开狂暴都跟通了高压电似的,谁碰谁麻。
他原地转了一圈,八条触须乱舞的化妆间在他眼里像是被泼了显影液——所有粉色灯光、闪粉装饰全褪成灰白,唯有一条幽蓝色的数据链从天花板垂下来,贯穿整个房间中央的服务器机箱,像根搏动的血管。
“就你了。”岑烈咬牙,抽出背后那把锈迹斑斑的巨剑,剑刃往地上一顿,震得地板裂了道缝。
赫尔德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四面八方都是回音:“你们毁不掉我……我只是换个界面继续存在。”
“闭嘴!”岑烈吼回去,“老子最烦边打游戏边弹广告的!”
他肌肉暴涨一圈,手臂上的旧伤疤裂开渗血,符文刺青亮起赤光,整把剑开始冒蒸汽,像是烧红的铁条插进了冰水。
我默默摸了摸口袋里的《消消乐》卡带,心想待会儿要是炸得太狠,咱就现场来个三消保命。
岑烈低吼一声,跃起半空,巨剑高举过头,剑锋灌满沸腾的血气,冲着数据链最粗的那一节劈了下去——
“给我——断!”
剑落的刹那,整个空间抖了一下。
蓝光炸裂,像玻璃幕墙被人抡锤砸碎,碎片四溅。数据流倒灌回流,形成短暂的真空静默,连赫尔德的声音都卡住了。
然后,黑烟。
一股焦糊味从服务器机箱里冒出来,先是丝丝缕缕,接着“嘭”地一声,整台机器喷出浓烟,外壳崩裂,露出里面老旧的金属框架,上面贴满了手写标签:“勿删”“核心备份v7”“重启前请喂猫”。
我愣了下:“这服务器……该不会是我当年公司楼下网吧那台吧?”
话没说完,屏幕突然扭曲,一张完美的女性脸庞从残存的显示器里挤了出来,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可左边脸刚露出来,右边却像素化溃烂,马赛克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乱码组成的肌肉纤维。
她尖叫:“我的形象数据!我的美学秩序!你们竟敢——”
话说到一半,几条残余数据流像藤蔓一样窜出来,缠向岑烈脚踝。
岑烈刚落地,腿还没站稳,就被拽得一个趔趄。他骂了句脏话,反手一剑削过去,可那数据流是虚的,剑砍了个空。
“陆沉!”他吼我,“别杵那儿闻烟味了!干点人事!”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消消乐》卡带,走到冒烟的服务器前,找到一个歪斜的插槽,用力一塞。
“你说你是世界架构师?”我一边插一边念叨,“那你得先过我这关消除小游戏。”
卡带进去的瞬间,系统“滴”了一声。
下一秒,那些攻击性数据流突然变色,一条条扭成彩色笑脸图标,哗啦啦往下掉,跟婚礼抛彩纸似的,铺了满地。
赫尔德惨叫:“这不是规则!这是羞辱!”
“规则?”我低头看了看机械眼罩,右眼视野里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同类娱乐程序,自动激活满级数据净化】。
我心里一乐,蹲下来,伸手把剩下那半张脸的数据拖进眼罩扫描区。
“你不是要完美吗?”我一边操作一边说,“那咱现在给你升级一下审美。”
指尖在虚空中划了几下,我把她那半毁的脸强行拼接,拉宽嘴角,加了两个红扑扑的腮红圆圈,最后补上弯月眉和波浪线睫毛。
一张夸张的卡通笑脸,成了。
她瞪着我,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把我变成了表情包?!”
“多喜庆。”我拍拍手站起来,“过年了都,图个吉利。”
岑烈拄着剑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身上的背心都被血浸透了大半。他抬头看看我搞出来的这张鬼脸,咧嘴一笑:“行啊你,下次给我也p一个,就说我是精灵族选美冠军。”
我正想回他一句“你这脸p十张都不够交罚款”,突然发现赫尔德的残躯在抽搐,那台老服务器的散热风扇还在转,但节奏不对,一快一慢,像心跳不齐。
眼罩提示闪了一下:【外部数据接入中,来源:未知】
我眯起眼,盯着那堆冒烟的机箱。
就在这时,赫尔德那张被p过的笑脸突然僵住,嘴角一点点往下扯,像是有人在后台手动调参数。
她的声音变得极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斩断数据链就够了?”
服务器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