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地图上那个举着鸡翅干杯的小人,嘴角一扯,顺手把啃完的骨头往它脸上弹过去。
“敬酒?”我哼了声,“回你个垃圾。”
骨头刚落地,地图边缘突然抽搐了一下,像被电到的鱼。紧接着,墨无痕的鬼手无声贴上桌面,指尖渗出一缕黑气,顺着纸面纹路蛇行而入。
“成了。”他低声道,手指在空气中虚敲几下,嘴里念叨:“/override scene=aent_park /the=clown_terror /viewpot=ferris_wheel。”
话音未落,整张地图哗啦一声炸开光纹,卡通小房子和地产格子全碎成像素点,地面轰隆作响,钢铁支架从地底顶上来,转眼搭起一座歪歪扭扭的游乐场。入口拱门挂着破布条似的横幅,写着几个血糊糊的大字:
裴昭抬头看着那招牌晃了晃,嘀咕:“这文案比她本人还阴间。”
岑烈已经抄起巨剑,瞪着旋转木马上一圈咧嘴笑的使徒木偶:“谁装神弄鬼?出来单挑!”
“别拆。”我拦住他,“现在是人家主场,咱们得讲文明,搞破坏不好。”
“那你让我在这看木偶发疯?”岑烈红眼直跳。
“不。”我指了指半空,“咱们去最高处看看。”
摩天轮就矗立在场地中央,舱体是透明玻璃球,慢悠悠转着,但闸机闪着红灯:【恐惧值未达标,禁止登舱】
罗特斯一听直接缩成一团:“我不上!我恐高!我连薯片袋都不敢撕——怕飞起来!”
我一把拎起他就走:“你不是说烤肉味是人生理想?理想能躺着实现?”
“理想可以打折!”他八条触须乱甩,“一楼促销区那种!带试吃!”
我没理他,对着闸机大声喊:“乘客自愿签署免责协议!”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泡面包装纸,在上面画了个歪七扭八的签名,啪地拍在识别区。
系统卡顿了半秒。
【检测到最高权限豁免文书,乘客准入许可已发放】
闸门开了。
我拖着瘫软的罗特斯钻进玻璃舱,门咔哒锁死,舱体缓缓上升。脚下城市模型越缩越小,轨道像电路板上的铜线,密密麻麻爬满整个游乐场。
“你看那边。”我用胳膊肘捅了下罗特斯。
他闭着眼,触须裹住脑袋:“我不看!我不看!”
“睁眼。”我压低声音,“摩天轮顶上那个红点,是不是一直在闪?”
他勉强掀开一条缝,下一秒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半空中悬浮着一颗跳动的赤红核心,每闪一次,底下某条轨道就亮一下,像是在同步数据流。
“那是……监控节点?”他哆嗦着问。
“应该是。”我摸了摸眼罩,“赫尔德的眼睛。”
话刚说完,舱内灯光骤灭,安全带自动收紧,脚下的齿轮发出刺耳摩擦声,整个摩天轮开始逆向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明显是要把我们甩下来。
广播响起,赫尔德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你们以为……换个皮肤就能逃开审判?”
我笑了。
“她说‘审判’,可没说不准蹦迪。”
我故意提高嗓门:“墨无痕!启动b计划——把旋转木马改成蹦迪区!”
实则通过眼罩内置通讯频道,把一串加密指令发了出去。
地面,墨无痕鬼手猛地按进控制台,低声念码:“/ic py=《野狼dis》 /vo=1000”
下一瞬,低音炮炸响,整座游乐场抖了三抖。
旋转木马上那些咧嘴笑的使徒木偶集体抽搐,脑袋乱晃,关节咔咔作响,有的直接爆成火花。数据流在轨道上乱窜,红点核心剧烈闪烁,防御层出现裂纹。
我立刻发动满级数据净化,右手虚按,一道金光扫过空中节点,外层代码瞬间被标记为:
核心闪烁频率缓了下来,像是系统卡了壳。
“搞定。”我拍拍罗特斯,“下来吧,薯片还在等你。”
舱门打开,我把他从座位上扒下来。这家伙八条触须全打结了,趴在地上蠕动:“……以后薯片能不能放一楼卖……楼梯我都怕……”
“不行。”我踢了他一脚,“想吃就得往上爬。”
我站稳,右手指节轻轻敲了两下眼罩,盯着半空那个被贴了广告的节点,心里盘算怎么把它彻底拔掉。
岑烈已经在过山车入口蹲了半天,红眼扫着轨道结构,时不时伸手敲两下钢架。
“别硬来。”我说。
“我不拆。”他头也不抬,“我就看看哪段最脆。”
裴昭抱着相机踱步过来,镜头来回调整焦距,嘴里念叨:“这光影层次……适合拍写真集,《深渊使徒的日常》封面就用这个角度。”
“你拍归拍,别惹事。”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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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举起相机,“我就记录客观现实。”
墨无痕蹲在控制台前,鬼手插在接口里,指尖黑气缭绕,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又在改什么。
我正要走过去问,裴昭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我问。
“角落那儿……”他眯眼盯着阴影处,“有个反光点,像是镜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游乐场边缘的鬼屋屋顶上,一根断裂的旗杆顶端,确实有个金属圆片微微反光,像是某种光学装置。
“盯我们?”我冷笑,“让她看。”
“要不要打掉?”岑烈扛着剑走过来。
“别。”我说,“让她看清楚点——咱们玩得多开心。”
裴昭已经调好焦距,对准那反光点,手指悬在快门上。
“等等。”我拦住他,“先别拍。让她多看会儿,等她看累了,再给她留个纪念。”
裴昭咧嘴一笑,相机缓缓放下。
墨无痕这时抬起头,冲我扬了扬下巴:“刚才那波干扰够撑三分钟。三分钟后,系统会修复广告标记,节点恢复原状。”
“够了。”我说,“三分钟足够我把新规则塞进去。”
“你打算改什么?”他问。
“把‘赢者奖励’换成‘所有参与者免费领取限量版表情包一套’。”
“表情包?”
“对。”我咧嘴,“带自动回复功能的那种——‘您已被移出群聊’‘对方正在输入……’‘消息已阅,不予回复’。”
墨无痕沉默两秒,点头:“够损。”
“不是损。”我活动了下手腕,“是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在求生,是在玩。”
罗特斯在地上蠕动着试图站起来,两条触须艰难地撑地,嘴里还在嘟囔:“……能不能加个无障碍通道……薯片能不能快递上门……”
我没理他,走到广场中央,抬起手,掌心浮现《消消乐》卡带残片。
系统提示跳出:【检测到高权重规则修改请求,是否启动满级覆盖?】
我点了确认。
金光自指尖蔓延,直冲天际,缠上那个红色节点。
下一秒,整座游乐场的广播响了起来,背景音乐变成了轻快的电子音效,播报声甜美得瘆人:
【亲爱的玩家请注意,本轮胜利奖励已更新为:限量版社畜表情包大礼包x1,附赠“老板已读不回”特效语音包】
摩天轮停了。
过山车轨道上的倒计时屏熄灭。
旋转木马重新启动,播放的是《最炫民族风》。
裴昭低头看了眼相机屏幕,忽然笑出声。
照片预览里,赫尔德的监控镜头反光点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他抬头想说话,我摆手制止。
远处,墨无痕的鬼手还在控制台上敲击,黑气如藤蔓缠绕代码流。
岑烈站在过山车轨道尽头,剑尖点地,红眼锁定高空节点。
罗特斯终于爬起来一半,触须颤巍巍指向摩天轮入口。
“下次……能不能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