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刚要碰那纸条,手腕突然一紧。
不是安图恩幼体动了,也不是赫尔德又搞鬼——是墨无痕的鬼手。
他整个人还瘫在“马”位附近,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明显被棋盘规则压得够呛。可那几条漆黑发亮的触须却像活过来一样,猛地暴涨三尺,其中一条直接缠住我胳膊,另一条卷住腰,把我往棋盘中央拖。
“喂!你清醒吗?”我挣扎两下,发现这玩意儿力气大得离谱,“我现在不想当主演,真不想!你看我表情就知道我是认真的!”
没人回答我。
岑烈还在揉腿,裴昭的剑歪在半空,墨无痕自己也翻着白眼,估计比我还懵。显然,他的鬼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触须拖着我一路滑行,熔岩烫得卫衣底边都卷了边。我一边骂一边扭头看,结果越看越不对劲——那根贴我脸最近的触须末端,正滴着黏糊糊的液体,金灿灿的,在火光下一闪一闪。
等等……这纹路?
我眯起眼:“这圈回字纹……咋跟我家马桶圈盖子上的防滑条长得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左眼罩“嗡”地一热。
【检测到高颜值设计元素,波动刻印技能自动满级】
系统提示蹦出来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啥?就因为它长得像我家卫生洁具,你就给我拉满了?”
掌心忽然涌出一股热流,像是有人把电热水袋塞进了我手心。我没主动释放,可那股劲儿自己就炸了出去。
“后”位格子瞬间爆亮,红得刺眼,一股吸力从底下传来,仿佛要把我按进熔岩里焊死。
“谁家游戏开局非得站c位啊!”我仰头大喊,“我又不是爱豆!”
头顶熔岩翻滚,赫尔德的虚影缓缓浮现。她还是那身贴满便利贴的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却冷得能冻住网吧空调。
“触碰错误命格者,魂归虚数。”她声音平得像语音播报,“选错一个,全员献祭。”
说完,她抬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后”位。
意思很明显:你现在下去,就是替死鬼;不下,他们三个先消失。
我瞅了眼岑烈,他冲我摇头,眼睛瞪得跟煎蛋似的;裴昭想说话,结果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墨无痕躺在地上抽搐,鬼手触须还在抖,但已经没刚才那么狂了。
看来他自己也在拼命抵抗。
我叹了口气,干脆不挣扎了,任由触须把我拽到“后”位边缘。反正系统刚给我满级了个技能,总不能让我拿去点外卖吧?
关键是——我不想用。
越不想用,系统越来劲。
那股热流在掌心打转,眼看就要自己喷出来。我灵机一动,盯着触须末端那圈金纹,啧啧两声:“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在使徒身上看见家乡味儿……这审美,绝了。”
我故意拖长音:“你说是不是?这线条,这弧度,这防滑等级,妥妥的a级卫浴标准!放我家厕所都能当镇宅之宝!”
话一出口,左眼罩直接发烫。
【检测到深度美学认同,波动刻印能量转化中】
下一秒,掌心那股憋着的劲儿“轰”地转向,化作一道冲击波直奔棋盘中心。
熔岩炸开,符文乱飞,整个棋局像被谁按了快进键,猛地往上一提。原本方方正正的格子开始拉长、扭曲、重组,熔岩不再是地面,反倒成了星河背景,那些符文一个个飘起来,连成星座。
眨眼工夫,棋盘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横跨虚空的立体星图,蓝的、红的、紫的光点密密麻麻,像谁把银河倒扣在了头顶。
最绝的是,裴昭那把卡在空中的剑,正好插进一颗蓝色恒星坐标点,剑尖一震,爆出刺目白光。
“哟?”我抬头,“你还兼职导航仪?”
赫尔德的虚影当场扭曲,便利贴哗啦啦往下掉。
“你竟用低等文明的装饰逻辑篡改创世协议?!”她尖叫,“这是规则!不是你家卫生间装修指南!”
“可它确实长得像啊。”我摊手,“你要早说不让参考家居设计,我就看看岑烈的腹肌也能凑合。”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啪”地碎成数据残片,消失不见。
星图悬在半空,微微旋转,像是还在加载什么。熔岩地面倒是没完全消失,只是变成了星图底座,一圈圈泛着微光。
我低头看墨无痕,他瘫在地上,鬼手触须缩回原长,表面发黑,像烧过的电线皮。人倒是喘匀了,就是暂时醒不了。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根带金纹的触须。
冰凉,滑腻,还有点弹性。
“所以说……”我嘀咕,“使徒的基因链,是按卫浴用品标准生产的?”
刚说完,脑子里“叮”地一声轻响。
【历史性关联建立,创世笔记解锁进度+08】
我咧嘴了。
这年头连反派造物都逃不过家装审美,说明啥?说明地球人的生活智慧,已经渗透到异界底层代码了。
我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卫衣上的灰,顺手把帽子戴上。
“行吧,既然你们非要我当主演,那我也不能太给地球家装潢丢脸。”
星图还在转,坐标点时不时闪一下,像是在等下一步指令。我没动,也不急着去碰任何地方。
反正现在没人能说话,岑烈腿软,裴昭剑卡着,墨无痕晕菜,全场唯一清醒的还得是我。
我盘腿坐下,背靠一块冷却的熔岩石,掏出裤兜里的半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你说这星图……是不是还得按户型图来解?”我对着空气唠嗑,“比如主卧朝南,客厅带阳台,厨房不能对着厕所……”
正说着,星图中央那颗最大最亮的红点突然一颤。
紧接着,整幅星图轻微偏移了五度,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建议,正在重新校准。
我嚼着薯片,眯眼看了会儿,忽然发现那红点的位置,刚好对应刚才“将”位的坐标。
“哈?”我乐了,“你还真怕我乱改风水?”
我故意把薯片渣往星图方向弹了弹:“要不咱再加个玄关?不然进门见灶台,财气都留不住。”
话音刚落,星图边缘立刻浮现出一圈新的光点,排列方式活脱脱就是个鞋柜加换鞋凳。
我差点呛住:“你还真听劝?”
这时,安图恩幼体动了。
它依旧趴在地上,背上的多肉花盆歪着,纸条露了一角。但它的一只前肢慢慢抬了起来,指向星图某处——一颗不起眼的绿色小点,位置偏得离谱,像是被挤在角落的储物间。
我顺着看过去,嘴里还嚼着:“你该不会是想说,最佳命格其实是‘杂物间改书房’吧?”
安图恩幼体没放下爪子,反而多举了几秒。
我盯着那绿点,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等等……”我眯眼,“那位置……是不是跟我在公司工位的插座差不多?”
当年我抢的就是靠墙角那个独苗插座,方便偷偷接暖手宝。
念头刚起,左眼罩又是一阵温热。
【检测到强烈情感共鸣,环境适配性评估启动】
星图微微震动,那颗绿点突然放大,周围浮现出一行小字:
我一口薯片直接笑喷:“好家伙,你这是给我推程序员专属命格?”
我刚想再调侃两句,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岑烈。
他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困了。可就在他额角,皮肤底下有个东西在动——像是有什么要破皮而出。
我眯起眼,没出声。
他知道我在看他,勉强扯了下嘴角,结果下一秒,额头“噗”地裂开一道缝。
一只竖瞳,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