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轮深处那声咔哒响完,我还没来得及点第二下,《消消乐》面板就自己塌了。
不是炸,也不是碎,是像被谁从底下抽了桌布,整块界面哗地消失,连个残影都没留。
我手指悬在半空,有点懵:“这就下班了?”
话音刚落,脚底一烫。
低头一看,熔岩正从地缝里往上冒,红得发黑,冒着泡,还带着一股子网吧地毯烧焦的味道。它不往外流,反而往中间收,一圈圈堆高,凝成棋盘形状——格子是方的,边框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像是谁用叉子在蛋糕上划出来的。
“这谁家装修啊?”我往后退半步,“下个象棋还得先烧地板?”
抬头想找岑烈他们,结果一眼就看见三人已经被钉在棋盘上了。
岑烈在最前头,双脚陷进一个写着“兵”的格子里,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红眼瞪得快裂开,可嘴张着却发不出声;裴昭飘在空中,剑卡在一个“象”位的能量节点上,身体歪着,脸都憋紫了;墨无痕最邪门,他的鬼手自己动了起来,几条触须跟活蛇似的缠住一根石柱,把他死死绑在“马”位上。
三个人眼神全朝我这边瞟,急得不行,但就是不能说话。
我挠了挠头:“合着就我不配当棋子?”
蹲下来摸了摸棋盘边缘,烫手,但我没缩回。奇怪的是,这熔岩碰到我皮肤,居然只热不伤,纹路还随着我手指轻轻晃动了一下。
“嗯?”我愣了,“你认主?”
脑子里蹦出个念头:老子现在啥也不想干,就想躺着吃薯片。这种状态……该不会正好符合系统说的“终极咸鱼模式”吧?
试了试默念:“这破棋盘,看着真土。”
没反应。
我又补一句:“比我楼下大爷用的铁皮板还丑。”
话刚说完,脚下“轰”地震了一下,棋盘裂开一道缝,底下不是岩浆,是一团乱窜的数据流,五颜六色的代码像蝌蚪一样乱游。
“哟?”我挑眉,“藏得还挺深。”
正想再戳一下,头顶突然“咔啦”一声,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
紧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砸了下来。
轰!
整个棋盘晃了三晃,三个“兵”格当场炸裂,岑烈脚下一空,半条腿直接陷进熔岩里,闷哼一声,牙咬得咯吱响。
那玩意儿落地后抖了抖,露出一对复眼,背上还长着一圈小触手,一边爬一边打嗝,嗝出来的小火球把几个残格烧成了灰。
“安图恩幼体?”我往后跳两步,“你咋又来了?上次尿我一身的事还没算呢!”
它不理我,迈着小短腿在棋盘上走了一圈,每踩一格,地上就浮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嘴里发出呜咽声,听得人脑仁疼。
更离谱的是,那些被踩过的格子开始自动修复,裂缝闭合,熔岩重铸,就跟有后台程序在刷补丁似的。
“谁家游戏还带自动存档复活的?”我翻白眼,“累不累?”
这一句抱怨刚出口,脑子里“叮咚”一声。
【检测到强烈咸鱼情绪——‘懒得管这破规则’,创世权限临时解锁5】
我眼前猛地一花,右眼金光一闪,视野里瞬间叠出一层半透明的操作界面,密密麻麻全是按钮和滑条,中间有个图标特别显眼——长得像个被涂鸦过的马桶圈。
“啥玩意儿?”我伸手想去点,画面却“啪”地消失了。
只有那马桶圈图案,死死印在我脑子里。
“行吧,至少记住了。”我嘀咕,“下次见了直接举报。”
这时候,墨无痕的鬼手突然剧烈抽搐,一条触须“啪”地弹开,差点抽到我脸上。他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拼命抵抗什么。
裴昭那边更惨,剑尖不受控地转向我,剑气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也钉上去。
我赶紧一屁股坐地上,双臂抱头:“烦死了!又要动脑子?我不玩了行不行?让我躺会儿!”
刚说完,眼角余光瞥见一行小字浮了出来:
【警告:非自愿参与者将被视为‘弃子’,立即清除】
我咧嘴笑了:“原来装懒还能保命?”
正想继续瘫着,安图恩幼体忽然转过头,两只复眼齐刷刷盯住我。
然后,在它漆黑的瞳孔里,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赫尔德。
她站在一座由数据堆成的高塔上,穿着贴满便利贴的长裙,手里捏着一枚发光棋子,指尖轻轻一点——
我脚边的棋盘立刻冒出一道锁链,直奔我脚踝而来。
“靠!”我一个驴打滚躲开,锁链擦着卫衣下摆过去,把印着“代码无bug”的那块布烧了个洞。
“你有病吧!”我冲着虚影吼,“我就穿个t恤你也非得毁容?”
锁链扑空后缩回,棋盘安静了一瞬。
我喘着气坐回来,拍了拍胸口:“还好老子心态够烂,系统都不忍心让我卷。”
抬头看另外三人,情况越来越糟。
岑烈的红眼已经开始渗血,肌肉不停抽搐,明显是靠血之狂暴硬撑;裴昭的剑越偏越厉害,眼看就要调转方向扎他自己;墨无痕的鬼手已经缠到了脖子上,脸色青得像冰箱冷冻层。
我琢磨着要不要再演一波更彻底的摆烂,比如当场睡觉或者唱《月亮之上》。
正准备张嘴,忽然发现安图恩幼体不动了。
它蹲在棋盘中央,背对着我,小触手一根根竖起来,像是在接收信号。
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前肢,指向我。
不是攻击,是……邀请?
我眯眼:“你让我上棋盘?”
它点点头,又打了个嗝,喷出个小火球,正好落在“将”位上,烧出一个坑。
“你是说……让我当主帅?”我指自己鼻子,“你认真的?上次你踩我脸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它不说话,只是把前肢多举了几秒。
我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一旦我站上去,肯定就被规则锁死了。你们这局棋,根本不是让人赢的,是让人填命的。”
话音未落,墨无痕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一条触须断裂了,断口处喷出蓝黑色液体,溅在棋盘上,立刻腐蚀出几个小洞。而那洞底下,依旧是翻涌的数据流。
我盯着那漏洞,忽然想到什么。
刚才系统给我的那个马桶圈图标……会不会就是这棋盘的“卸载按钮”?
可我现在没法主动调出界面,只能等系统自己响应。
怎么才能让它觉得我“更咸鱼”?
我环顾四周,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熔岩边缘,把头埋进膝盖:“真倒霉,好不容易拿到权限,结果进来当观众。别人打架我递水,别人下棋我数格子。我说这世界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声音不大,但足够真诚。
毕竟,我是真的觉得——烦死了。
右眼微微一热。
金光再次闪现,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我看清。
那个马桶圈图标,出现在了安图恩幼体的头顶,像顶了个小皇冠。
而且旁边多了行字:
【可执行操作:格式化当前对弈协议(需持续维持“极度不想参与”状态)】
我咧嘴了。
“兄弟们,”我抬头,冲着三人笑了笑,“接下来这波,我不动手。”
“我纯靠躺赢。”
安图恩幼体转过身,复眼里倒映出我坐着的身影。
它抬起前肢,再次指向“将”位。
我摇头:“不去。”
它坚持举着。
我不动。
对峙三秒。
它终于放下爪子,转过身,背对着我,慢慢趴下,像是认输了。
就在这时,我右眼金光第三次闪起。
比之前都亮。
视野中,马桶圈图标开始旋转,一圈,两圈……
数据流从棋盘裂缝里疯狂倒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核心代码。
安图恩幼体突然浑身一抖,小触手全耷拉下来。
棋盘边缘开始崩解,熔岩不再流动,格子一个个熄灭。
岑烈的脚从“兵”位弹了出来,摔在地上,嗷了一声。
裴昭的剑“当啷”落地,剑气散了。
墨无痕的鬼手松开石柱,触须软塌塌垂着,他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冷汗。
我坐在原地,没动。
直到右眼最后一丝金光消失。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格式化完成。新规则加载中……】
我抬头,看向安图恩幼体。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关机了。
可就在下一秒,它的背部缓缓裂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机械,没有电路。
只有一小盆干枯的多肉植物,歪在泥土里,叶片卷曲,茎秆发黑。
盆底压着一张纸条。
我伸手想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