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被岑烈踹开，里面那股熟悉的霉味混合着打印机过热的焦气就扑面而来。我站在门口，盯着那张没换过的鼠标垫，脑子还没转过来，脚底的藤蔓突然剧烈抽搐，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蛇。
“有东西来了！”墨无痕低吼，鬼手瞬间膨胀成漆黑巨爪，可还没来得及结阵，地面轰然炸裂。
五头机械暴龙从废墟阴影里冲出来，每只背上都嵌着一颗滴溜乱转的使徒复眼，齿轮关节喷着蓝焰，跑起来跟装了火箭推进器似的。最离谱的是它们根本不走直线，横着滑、倒着跳，还带空中变向，岑烈一记崩山击砸下去，直接打空，反被其中一头用尾巴抽飞出去，撞在半堵墙上。
“这玩意儿会预判？！”我边喊边抽出太刀格挡，一道激光擦着鼻尖扫过，差点把我右眼烫出个窟窿。
裴昭剑气甩出，三道幻影剑舞切向最近那头暴龙的腿关节，结果剑气撞上复眼，哗地散成一片雪花噪点，反向炸回来，逼得他自己狼狈翻滚才躲开。
“打不中！”他抹了把脸，“那眼睛在读我们的动作！”
墨无痕双手掐诀，鬼手脉络亮起诡异绿光，可刚凝聚出半道符文，数据流猛地紊乱，符文当场炸成碎片。“不行，这里的规则在干扰施法，像是有人在后台篡代码。”
我蹲在地上喘气，心跳快得像敲鼓。这时，太刀突然自己亮了。
嗡——
一声重低音炸响，紧接着，《野狼dis》的dj版前奏从刀身喷涌而出，震得我耳朵发麻。那旋律又土又炸，节奏像拖拉机蹦迪，可就在音乐响起的瞬间，离我最近那头机械暴龙脚步一顿，脑袋歪了歪，复眼闪了几下，居然原地踏起了正步。
“哈？”我愣住。
它开始跟着节拍走，一步一顿，机械腿咔咔作响，活像个老年秧歌队领队。
我试探性地往前迈一步，太刀顺势一挥，副歌正好炸出：“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啊不，你是我的小呀小暴龙！”
那家伙居然扭起了胯，动作僵硬但节奏精准，连尾巴都跟着摇摆。
“操！”我反应过来，“它怕这个？！”
“裴昭！”我大吼，“画谱子！让它跳到嗨为止！”
他一愣，随即会意，长剑凌空一划，剑气凝成一道发光五线谱，悬浮在半空。音符一个个浮现，全是《野狼dis》的节奏点，每个音符亮起时，对应的机械暴龙就会抽搐一下，像是被电流打通了任督二脉。
“岑烈！打拍子！”我继续吼。
“啥？！”他刚从墙灰里爬起来，一脸懵。
“你不是天天拿哑铃敲地板练节奏感吗？现在给我敲鼓！”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块金属板，眼神一狠，双目红光爆闪，两道激光从第三只眼里射出，精准轰在金属板上——
咚！咚！咚！
三声炸响，跟架子鼓的底鼓一个味儿。紧接着，他越敲越顺，激光交替轰击，打出一段完美鼓点，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音乐场域瞬间成型。
五头机械暴龙动作同步率飙升，复眼频闪如灯光秀，腿部齿轮咔咔咬合，集体进入机械舞模式。一头开始甩头，一头原地转圈，还有一头甚至尝试劈叉，结果卡住不动了，冒着电火花。
“加大力度！”我一刀劈向天空，旋律推上高潮。
太刀爆发出刺目强光，整首歌的音量直接拉满，最后一句“抖抖抖抖抖”炸响时，五头巨兽齐刷刷扭起臀部，步伐整齐得像军训汇报演出。
然后，在最后一个重拍落地的瞬间，它们齐齐转身，迈着统一的步伐，朝着远处一堆废弃零件堆狂奔而去。
轰隆——
五具钢铁巨躯撞成一团，零件飞溅，火花四射，最后塌成一座冒烟的金属坟场。
我站在原地，耳膜还在嗡嗡响，手里太刀还放着歌，循环播放不停。
系统终于冒泡：“检测到高顺眼bg，音乐共振技能已满级。
“行吧。”我甩了甩刀，“原来老子的品味还能救命。”
岑烈瘫坐在一堆报废齿轮上，上衣撕了一半，胸口全是汗：“刚才那舞……比深蹲五百个还累。我怀疑它动用了全身三百六十五个关节。”
裴昭正用剑气清理剑柄上的噪音残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下次能不能换首正常的歌？我感觉我的审美屏障被强行拆了。”
“你懂什么。”我晃了晃太刀，“这叫文化输出。你看它们跳得多投入，说不定回去就要成立广场舞分队了。”
墨无痕蹲在机械兽残骸旁，鬼手探出一丝细丝，插进复眼裂缝里探测。几秒后，他收回手，脸色不太对。
“甜味没了。”他低声说，“之前的数据流是活的，有温度，有情绪。现在只剩铁锈和臭氧味，像是……电源被拔了。”
“拔了？”我走过去，踢了踢那颗复眼。
它还亮着，但闪烁频率乱了，不再同步，反而像快没电的灯泡。
“谁拔的？”我问。
没人回答。
四周的藤蔓重新亮起，荧光绿缓缓脉动，像是恢复了正常呼吸。远处那堆机械残骸还在冒烟，其中一头暴龙的尾巴偶尔抽搐一下，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居然还踩着《野狼dis》的余拍。
我低头看脚下的地面，金属板缝隙里，隐约露出半截熟悉的防滑纹路——跟我工位底下那块一模一样。
“看来这地方。”我喃喃，“真把我听歌的癖好都记下来了。”
裴昭收剑入鞘，忽然抬头：“等等。”
“怎么？”
“你们听没听到……背景音乐变了？”
我一愣。
果然，《野狼dis》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熟悉的旋律——
《最炫民族风》的前奏，正从某处隐隐传来。
“谁放的？！”岑烈猛地站起来。
墨无痕指向废墟深处，声音发紧：“不是我们这边的信号源……是那边。”
顺着他的手指，我看见一根粗壮的机械藤蔓正缓缓扭动，顶端分裂成喇叭状，像是某种音响装置。它的根部，连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上面印着几个模糊字迹：
藤蔓越扭越快，音乐越来越响，下一秒，那堆倒塌的机械兽残骸里，一只完好的机械腿突然抬起，开始踩点。
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它们的复眼重新亮起，闪烁频率与旋律同步，关节发出咔咔的预热声。
我握紧太刀，喉咙发干。
“别告诉我……它们还能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