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刚从墙上收回,芯片还在掌心发烫,那串闪烁的坐标像焊在视网膜上。我正琢磨通风管道里那个挥手的影子是不是我精神分裂了,头顶“咔”地一声,铁皮天花板裂开一道缝。
一只机械蜘蛛爬了出来。
八只复眼,每一只都在闪赫尔德的脸。她嘴角挂着冷笑,一模一样,连挑眉角度都没差。它六条腿踩在金属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节奏,像是在倒计时。
“这玩意儿谁家宠物?”我往后退半步,太刀自动亮起,《野狼dis》前奏刚冒个头,就被墨无痕一声闷哼打断。
他整个人僵住,触须疯狂抽搐,鬼手表面“滋啦”一声,浮出一串金光螺旋链——跟dna似的,还带编号,一闪一闪的。
【警告:检测到高危基因感染源,建议立即断肢隔离。】
系统声音冷得像冰棍贴脑门。
岑烈二话不说抄起斧子就要劈,裴昭一把拽住他胳膊:“别!它的频率……跟墨无痕的鬼手对上了!”
“对上就砍!”岑烈吼,“难不成等他变成八爪鱼?”
“等等。”我眯起右眼,盯着那串金链,“这标记……怎么看着这么熟?”
脑子里“啪”一下,闪出我家那只橘猫蹲键盘上的画面。爪子沾着猫粮,糊了半个f5键。桌上还压着张dna检测报告,写着“中华田园猫,序列id:lxh-07”。
再看眼前这基因链——末端那段螺旋结构,id编码位置,连荧光亮度都一模一样!
“我靠!”我脱口而出,“这不是我家猫的dna吗?!”
话音刚落,脑海“叮”地一声:
【检测到高颜值生命体特征,符合‘顺眼’标准,启动自动满级协议——使徒基因解析!】
机械蜘蛛八只复眼齐齐一颤,赫尔德的脸“哗”地扭曲变形,接着“噗”地弹出两只卡通猫耳,头顶飘出粉色爱心。
下一秒,《学猫叫》前奏炸响,蜘蛛前肢合十,左右摇晃,还比了个心。
岑烈斧子“哐当”落地,瞪眼:“……你管这叫高危感染?”
裴昭扶额:“它三秒前还想把我们全扫描进数据库。”
墨无痕触须慢慢垂下,鬼手上的金链逐渐褪去,只剩指尖渗出一点银色液体,他低头闻了闻,皱眉:“甜度异常。”
“你家猫混进使徒基因库了?”岑烈蹲下去戳蜘蛛外壳,“这合理吗?”
“不合理。”我摸着左眼罩,它还在发烫,“但系统觉得顺眼,它就得满级。”
那蜘蛛哼完《学猫叫》,转了个圈,八条腿迈着小碎步,朝着废墟深处爬去。身后留下一串发光的猫爪印,像夜店地贴。
“它去哪儿?”裴昭剑尖一挑,剑气扫过地面,猫爪印微微泛蓝。
“追着坐标走。”我说,“刚才那投影闪的坐标,它接收到了。”
“所以它现在是导航?”岑烈不信邪,拿斧背猛撬蜘蛛后壳,“里面肯定藏着杀招!”
“咔”一声,壳开了条缝,飘出一张迷你猫粮优惠券,印着二维码,标题写着:“新用户首单立减五元”。
“……”岑烈把优惠券揉成团塞进裤兜,“我记住你了。”
墨无痕突然抬手,触须卷住自己鬼手手腕,指节发白:“不对劲。我的基因链退散了,但残留信号还在共振。它不是单纯被猫dna干扰……是有人故意嵌入生物片段,伪装成自然突变。”
“谁干的?”我问。
“还能有谁。”他冷笑,“那个天天凌晨三点重启世界的强迫症。”
赫尔德。
我捏了捏口袋里的芯片,温度还没降。刚才那挥着手的影子,那串坐标,还有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猫dna——全对不上逻辑,但偏偏都被系统认了。
“所以你是说……”裴昭轻声,“她把我家猫的基因编进了使徒代码?”
“不止是你家猫。”墨无痕盯着地上猫爪印,“我刚才扫描了,这段基因序列里混了至少十七种地球生物。狗、仓鼠、金鱼……甚至还有泡面配料包里的葱花。”
“葱花也配当使徒基因?”岑烈差点跳起来。
“重点是为什么。”我没笑,“她不搞毁灭,不搞清洗,偏要往使徒代码里塞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在测试兼容性。”
“或者。”墨无痕声音低下来,“在造一个能活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容器。”
空气静了一瞬。
我左眼罩突然“嗡”地一震,视野边缘闪过一段代码残影——猫形轮廓,内部嵌着工牌编号和辞职邮件时间戳,一闪而没。
“你看到什么了?”裴昭察觉我表情变了。
“幻觉。”我扯了扯卫衣帽子,“可能昨晚泡面吃多了。”
“那你帽子底下全是汗。”岑烈咧嘴,“装得挺像。”
我没接话,目光落在那串猫爪印上。蜘蛛已经爬远,消失在一条狭窄通道口,光痕却没熄,反而越发明亮,像是在等我们跟。
“走不走?”裴昭问。
“当然走。”我往前迈一步,“它可是唯一一个听过《野狼dis》还不跑的敌人。”
“而且。”墨无痕突然开口,“它身上有我鬼手的共鸣残留。只要它还带着这段信号,我就还能追踪。”
他抬起手,触须尖端渗出的银液滴在地上,碰到猫爪印,立刻泛起涟漪,像水波扩散。
“有意思。”他说,“它不是在逃。是在引路。”
“那就更不能让它独美了。”我抽出太刀,刀身一抖,《野狼dis》又响起来。
蜘蛛听见音乐,居然回头摇了摇屁股,像是在打招呼。
岑烈骂了句脏话,抄起斧子跟上。
我们沿着猫爪印往前走,通道越来越窄,藤蔓重新亮起荧光绿,拼出几个字:“前方高萌,请勿投喂。”
“这谁写的?”岑烈踹了一脚藤蔓,“老子又不是游客!”
藤蔓抖了抖,字变成:“前方高危,请勿自恋。”
“它骂你。”裴昭憋笑。
“闭嘴。”岑烈脸红了。
墨无痕突然停下,触须猛地绷直:“信号变了。”
“怎么了?”我回头。
他盯着地面,银液滴落处,猫爪印开始扭曲,边缘拉长,渐渐变成……人脚印。
同一时间,前方通道尽头,那台哼着《学猫叫》的机械蜘蛛缓缓转身。
八只复眼中,猫耳消失,赫尔德的冷笑再度浮现。
但它没动。
只是抬起一条前肢,轻轻指向我们身后。
我们同时回头。
漆黑通道里,另一串发光的脚印正从深处蔓延过来。
步伐整齐,像是两个人并肩行走。
其中一个,穿着褪色连帽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