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刚踩上那块漂浮的机柜残骸，太刀还插在锈铁皮上嗡嗡震个不停，眼角余光就扫到远处星域亮了一下。
不是爆炸，也不是炮击。
是粉的。
对，粉色。一大片，像谁把整桶草莓奶昔泼进了宇宙。
我眯眼看了两秒，心想这该不会是岑烈疯了之后开始搞艺术创作吧？结果下一秒，一道剑光划过，那片粉色直接凝成一头独角兽，通体发光，角上还系着蝴蝶结，四蹄踏着彩虹光晕，慢悠悠地穿过小行星带——然后一脑袋撞碎了一艘虫族母舰。
我：“……”
得，不是幻觉。是裴昭。
我赶紧从怀里摸出系统刚塞给我的【美颜相机】。这玩意儿前一秒还弹窗提示“检测到高颜值目标，是否开启自动磨皮”，被我骂了一句“正打仗呢你让我自拍？”顺手关了闪光灯。现在看来，它可能是全场唯一能看懂裴昭在干嘛的设备。
镜头对准那头粉独角兽，画面立刻打上柔光滤镜，连背景星云都变得朦胧梦幻。但放大一看，细节炸了——那根本不是什么装饰特效，而是由无数细密剑气编织成的视觉干扰场。每一根剑丝都在高频震动，频率刚好卡在虫族神经感知的盲区，等于直接给它们集体做了个脑部spa，顺带洗了波认知。
我调高解析度，屏幕边缘跳出一行数据：【检测到基因链级扰动，目标生物编码已重写为“无害幻想生物”】。
好家伙，这不是打架，是精神诈骗。
我一边憋笑一边往后飘了两米，躲开一只被改成小熊软糖造型的侦察 drone。它摇晃着胖乎乎的身体朝我飞来，嘴里还哼着变调的《生日快乐》。我抬脚把它踢飞，回头再看，裴昭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出现在小行星带边缘，剑尖轻点虚空，像是在修指甲。每挥一下，就有几颗陨石被削成完美椭圆，表面抛光得能照出人影。连漂浮的尘埃都被他用剑气拢成环形，绕着他缓缓旋转，活像一场私人星空秀。
“裴昭！”我吼了一声。
没反应。真空里声音传不出去，我也懒得再喊。干脆掏出系统奖励的那个自拍杆——说是“社畜摆拍神器”，我本来以为是恶搞奖品，结果刚才太刀震动时，它居然自动伸长三节，顶端led屏闪了句：“兄弟，别怂，冲！”
现在我把它当信号反射器用。对准裴昭的脸，按下闪光灯连闪三下。
果然，他眉头一皱，动作顿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甩出自拍杆，让那道微弱波动精准反弹到他剑柄上的能量纹路。杆头屏幕弹出一行字：“兄弟，再修图下去，宇宙要给你评年度最佳摄影奖了。”
裴昭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终于收剑，悬停在半空。
我飘过去，离他还有五米就停下。这家伙看着跟平时一样，发型一丝不乱，衣服也没破，连袖口的褶子都整齐得像是刚熨过。可我右眼黑眼圈突然抽了一下——那是系统预警的前兆。
“你这剑术是跟美容院学的？”我故意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右手却悄悄握紧了太刀。刀身温热，随时准备出鞘。
裴昭没理我这话，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剑尖残留的粉色能量还在微微颤动，吸引周围星尘形成一个微型旋涡，越转越快，隐约有空间折叠的迹象。
“我在练空间切割。”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只是顺手美化了一下背景。”
说完，他抬起剑，轻轻一划。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整片小行星带就这么齐刷刷裂开，断面光滑如镜，像被激光切过的豆腐。更绝的是，裂缝两侧的岩层倒映出整条虫族航道——原本扭曲狰狞的舰队阵列，此刻全变成了糖果色的卡通造型，连主母舰都披上了公主裙。
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清敌，是在重构战场的视觉逻辑。只要敌人还认得出自己长啥样，就能被这套“美颜滤镜”强行降智。
“你管这叫‘顺手’？”我干笑两声，“那你认真起来不得把银河系p成九宫格发朋友圈？”
裴昭没接话，只是眼神微动，深处有一丝银光掠过，快得像错觉。
我心跳慢了半拍。
这不对劲。裴昭再变态也是人，不可能凭空掌握空间级剑术。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太稳了，稳得不像战斗，像某种程序化的执行。
我往前挪了半步，太刀贴着手臂，随时准备横扫。
“你多久没睡了？”我问。
“不记得。”他说，“时间在这片区域不太准。”
“那你记得咱俩第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吗？就为了赶一个ui动画。”我继续套话，“你非要把进度条做成会跳舞的小人，我说丑，你还跟我吵。”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下：“我记得。后来你偷偷改了代码，把小人换成了你的脸。”
我一怔。
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提过。那是我当年写的彩蛋，藏在第七层子菜单里，连测试组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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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他没撒谎。记忆是真的。
可越是这样，我越怕。
因为真正的裴昭，不会在这种时候回忆往事。他会吐槽我代码写得烂，或者嫌弃我卫衣太旧。
而现在，他太正常了。正常得像被谁校准过。
我盯着他剑尖的旋涡，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些被吸引的星尘，排列方式有点眼熟。
像代码。
像我们当年写的游戏引擎底层语言。
“你到底在练什么？”我声音低了下来。
裴昭抬头，目光终于正对我。
“我在练怎么劈开维度。”他说，“等找到合适的锚点，就能把你哥捞出来。”
我心头一震。
岑烈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从决定去燃烧星球那一刻起，我就没提过一个字。
可他知道。
而且说得这么准。
“你怎么知道我要救他？”我问。
裴昭没回答，只是抬起剑，剑尖缓缓凝聚起一片光。
不是火焰，不是能量，是星光。
半个银河的星光，被他一剑拘来，压缩成一幅动态星图。画面一闪，竟是我们十年前在办公室的场景——两张并排的工位，显示器亮着，泡面桶堆成塔，裴昭在画角色原画，我在敲代码，窗外天都快亮了。
星图缓缓旋转，最后定格在某个坐标点。
“那里。”他说，“有个裂缝，能接通信号。但需要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你手里那根自拍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