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烈把第二碗泡面塞进嘴里时，我正盯着他兜里露出半截的向日葵饼干发呆。那玩意儿在他裤兜边缘晃悠，像颗随时要发射的小行星。
他打了个嗝，红眼还没消，脸上油光锃亮：“吃完了。”
“嗯。”我说，“你刚才藏东西的动作太明显了，跟偷试卷的高中生似的。”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椅子直接炸成碎片：“谁偷了？这是战略储备粮！”
裴昭冷笑一声，剑气在指尖绕了三圈才收回去：“战略到火星去种地？你当星际农业是夜市摆摊？”
墨无痕慢悠悠掏出记录本：“根据虫族生态模型推演，一颗缺乏大气层的类地行星，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植被覆盖——除非你拿命去浇。”
岑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吓人的牙：“巧了，我最不缺的就是血。”
话音刚落，监控屏突然跳出画面：一台由安图恩幼体改装的生物拖拉机正从基地后门溜走，驾驶座上坐着个光着上身、脖子挂泡面叉的男人，车头还绑着一束蔫了吧唧的向日葵苗。
“……”我看向空掉的种子库，“他真去了。”
半小时后，我们站在向日葵火星的观测平台上。风沙卷着铁锈味扑脸，整颗星球黄不拉几，活像被谁啃过一口的咸蛋黄。
远处，岑烈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把最后一粒种子埋进裂缝。他脱了上衣披在坑上当遮阳布，自己光膀子顶着辐射光。
“这叫温养。”他回头吼，“你们懂不懂植物也要安全感？”
“懂。”我说，“但它更怕你一个暴走把它轰成碳粉。”
他没理我，反而闭眼深呼吸，胸口肌肉一鼓一鼓，像是在憋什么大招。下一秒，一股低频震波从他体内扩散出去，地面微微颤动，那颗种子周围的土开始泛金光。
“间歇性狂暴脉冲？”墨无痕眯眼看着数据仪，“他把杀招调成了摇篮曲。”
“挺会省电。”我点头，“以前一招能把山劈成两半，现在只够催熟一颗豆芽。”
裴昭皱眉：“可这样效率太低。全星球才种了十七株，还不够塞牙缝。”
话音未落，岑烈突然站起身，走到地核投影点——那是整颗星球能量最集中的位置。他拔出腰间的泡面叉当旗杆插进地缝，然后盘腿坐下，把手按在地面。
“我要放七次血爆。”他说，“一次比一次轻，节奏跟着心跳走。”
“你疯了？”我喊，“那可是地核！不是高压锅！”
“正经人谁用火烧？”他瞪我一眼，“这叫仿生恒星节律培育法，墨无痕给的论文里写的。”
墨无痕扶额：“我没写要用心脏供能……”
但已经晚了。
第一波冲击响起时，像有人在地下敲铜锣。金色根系从中心点炸开，蛛网般蔓延十米，沿途土壤翻涌，冒出嫩芽。
第二次，冲击波更稳，根系跑出五十米，三株泡面树破土而出，叶片哗啦啦抖，自带bg《野狼dis》前奏。
第三次，整片平原开始起伏，像块被掀起来的地毯。
第四次，金浪翻滚，远处沙丘塌陷，露出底下早已准备好的营养基——原来他昨晚偷偷运来了三百吨虫族生物质肥料，混着辣条渣发酵了一夜。
第五次，树冠连成片，空气中飘起熟悉的红烧牛肉味。
第六次，整颗星球的地表开始发光，红光透过叶脉流动，仿佛亿万条血管在跳动。
第七次。
岑烈猛地咳了一声，嘴角溢血，但手没松。最后一道冲击波无声释放，像一声叹息。
大地静了一瞬。
然后，轰——
金色浪潮席卷全球，所有作物同时抽高，枝干粗壮如钢筋，叶子宽得能当滑板。每一片都泛着微弱红光，脉络分明，像是用血画出来的地图。
整颗星球，黄变金，死变活，荒芜变丰收。
风刮过田野，发出沙沙声，仔细听，竟像是整齐划一的口号：“种！田！万！岁！”
我愣了半天，转头看其他人。
裴昭手里剑气凝到一半，忘了收：“这……算不算一种新型美颜滤镜？”
墨无痕的鬼手正在疯狂记录数据，指针飙到红色区域：“狂暴能量转化率987，剩余13变成了……植物笑声？”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一本厚得离谱的书从天而降，封面写着《农家乐种植大全》，边角还沾着泥巴和鸡屎印。它自动翻页，第一页赫然写着：
【如何用怒气值催熟西瓜：建议每日辱骂目标果实三次，配合高强度瞪眼训练，效果更佳。】
第二页：
【血气灌溉与辣条共生系统搭建指南：将过期辣条埋入根部，引诱微生物形成信仰组织，定期举行‘嗦面仪式’可提升产量。】
第三页直接贴了张照片：岑烈光膀子蹲田头，手里举着“年度优秀菜农”奖状，背景是燃烧的玫瑰花田。
系统提示音响起，严肃中带着一丝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
“恭喜岑烈同学，技能【星际农耕学】已满级。”
全场安静。
我看着那本书稳稳落在岑烈怀里，他低头翻了两页，嘟囔：“我还以为会给我把新刀。”
“这比刀厉害。”我说，“你现在是宇宙第一个能用暴击伤害种白菜的人。”
他哼了一声，嘴上说着“种地哪有打架爽”，却顺手把书塞进怀里贴身口袋，还拍了两下。
裴昭突然抬手，剑气在空中划了几道弧线，给整片农田罩上一层透明结界。纹路是精细的和平符文，但仔细看，每个转折处都藏着一个小小的爱心。
“防陨石。”他清清嗓子，“顺便防鸟啄。”
墨无痕蹲在田边挖土取样，鬼手探出一根细丝插入土壤。数据刚跳出，他就愣住了。
“怎么？”我凑过去。
“这土里的能量频率……”他声音压低，“跟创世代码底层波动一致。”
“啥意思？”
“意思是，”他抬头看我，“他不是在种地。他是在重新定义‘生长’这个词。”
我正要追问，天空又是一亮。
猫咪执政官的投影凭空出现，蹲在一块漂浮的石头上，尾巴卷着一枚印章。
它爪子一按，空中浮现一行字：【向日葵火星正式列为一级农业特区，享有免税、免战、免费wifi三项特权。】
盖章完毕，它打了个哈欠，尾巴随意一扫。
那一瞬间，我看见它爪印落地的地方，空间微微扭曲，留下四道发光痕迹，形状像极了未来星门的坐标锚点。
它消失前看了我一眼，瞳孔缩成一条线：“观察员，记得交季度报告。”
我还没回神，就听见岑烈在田埂上喊：
“喂！谁帮我收个快递？说是寄给‘红眼农夫’的，一箱有机肥，到货付款！”
我摸出手机一看，订单详情赫然写着：
【商品名称：地狱级特辣款辣条（肥料专用）
发货地：未知维度
备注：请务必由情绪稳定且经常暴怒的壮年男性签收】
我刚想说这玩意不能要，
岑烈已经扛着泡面叉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