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的剑气刚把我卫衣边角的抽丝剪完,我右眼胎记又烫了一下,像是有人往我眼球后面塞了块暖宝宝。
这回不是感应谁逃单,而是顺着那股热劲儿往角落一瞥——墨无痕正背对着我们,鬼手插在一口黑锅里搅和,触须一圈圈缠着面团,复眼闪着刻度光,跟个活体计量仪似的。
锅里咕嘟冒泡,飘出一股味儿,说焦不焦,说鲜不鲜,倒有点像那天赫尔德被辣条呛哭时,服务器排气口喷出来的白烟混着咸菜坛子开盖的瞬间。
“我靠。”我脱口而出,“这味儿……是不是她哭的时候漏出来的数据液?”
话音刚落,锅盖“砰”地炸飞,一道金红蒸汽直冲天花板,在空中扭了两下,竟凝成一张模糊人脸,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三秒后“哗”地散开,香气像病毒一样顺着次元裂缝往外传。
岑烈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嘴里还嚼着向日葵茎:“谁放屁?安图恩幼体进屋了?”
“不是屁。”裴昭捏着鼻子嗅了半秒,剑尖轻轻点了点空气,“是……情绪代谢物氧化后的风味扩散。”
墨无痕头也不回,鬼手一抖,面团自动飞起,在空中拉成数十根细丝,精准落入锅中。他冷冷道:“第一碗,使徒细胞拉面配赫尔德眼泪高汤,限量出品,不退不换。”
“你管这叫食物?”岑烈往后缩了半步,“上次你拿蛊虫煮汤圆,我梦见自己变成蟑螂爬了三天!”
“这次不一样。”墨无痕舀起一勺汤,透明液体里浮着几颗微型数据结晶,“眼泪经过七十二道过滤,只保留‘委屈但不得不加班’的情绪波段,提鲜去腥,还能中和契约反噬。”
他说完,自己先吃了一口。
全场安静。
他的鬼手皮肤泛起一层暗金色纹路,复眼中闪过一串滚动代码,整个人像被按了静音键,连呼吸都停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雾气里竟浮现出一行小字:【当前宇宙规则波动值:-07,稳定趋势持续中】。
“卧槽?”我瞪眼,“你这玩意还能当维稳剂用?”
没等我们反应,头顶“咔啦”一声裂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虚空中探出,啪地拍在操作台上。
布偶猫执政官跳了出来,尾巴高高翘着,鼻子抽动三下,猛地扑向那碗面,一爪打翻墨无痕的手,把碗抢过去猛嗅。
它眯着眼,耳朵抖了抖,突然张嘴宣布:
“即日起,墨无痕特制料理,每日限售三碗。违者,没收量子洗衣机使用权,外加扣除全宇宙泡面配额三个月。”
说完,它爪底亮出一枚泡面形状的印章,“咚”地盖在锅沿上,红印浮现几个字:【宇宙级战略物资·认证通过】。
几乎同一秒,整个夹层嗡了一声。
远处星核频率跳了一格,安图恩幼体打了个喷嚏,罗特斯本体触须集体抽搐,连我脑子里那个休眠中的系统都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新型能量源,咸鱼自动满级系统临时解除休眠,进入待激活状态】。
“这……这就成法规了?”我挠头。
“当然。”猫咪执政官盘腿坐在碗边上,一脸严肃,“能影响基础规则的东西,必须管制。不然明天谁都来熬一锅眼泪汤,宇宙还不乱套?”
岑烈一听,立马不干了:“凭啥限量?我也要吃!我血多,我能抗副作用!”
他伸手就想去端第二碗,结果脚刚抬,地面突然升起一圈粉色光圈,把他定在原地。
“警告。”猫头也不抬,“擅自索食者,自动触发美容院黑名单联动机制,下次红眼发作直接推送至‘文明心理矫正中心’进行为期三十年的形象管理培训。”
岑烈僵住,嘴角抽了抽:“……那我能用肥料抵一碗吗?我刚签收的地狱级特辣养护液,绝对提味。”
没人理他。
裴昭倒是盯着那锅没说话,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像是在记节奏。他忽然开口:“眼泪高汤……算不算侵犯人格权?她好歹是前任规则制定者。”
墨无痕冷笑一声,鬼手一展,空中浮现一段投影——赫尔德坐在服务器前,面前摆着一包老坛酸菜面,咬了一口后脸色突变,眼泪唰地掉进采集器,画外音还是她自己的:“谁允许在核心代码区放辣条的?!我要投诉!”
画面结束。
“她不是人。”墨无痕收起投影,“是服务器,漏水属于硬件故障,不构成侵权。”
我乐了:“说得对,她那眼泪就是散热液渗出来的一点情绪杂质,咱这叫变废为宝。”
转头看向猫:“那就按你说的,限量三碗,但得给我留一碗明天当早餐,我那泡面叉都洗好了等着蘸汤。”
猫点头,爪子一挥,锅里剩下的面自动分成三份,装进三个发光容器,封口印着防伪条码,标注:“待配送·严禁调包”。
墨无痕把容器放到厨房中央的传送阵上,阵法边缘开始闪烁蓝光,像是在预热。
“你要运去哪?”我问。
“虫族贸易站。”他调整鬼手接口,“第一批客户已经下单,付款方式是三年期虫卵期货。”
“等等。”裴昭突然起身,剑尖指向其中一个容器,“你确定运输安全?万一中途被人劫了,宇宙平衡岂不是又要崩?”
猫懒洋洋舔爪:“我已经接入星际镖局监管系统。谁敢动这三碗面,立刻冻结其所有维度通行权限。”
它顿了顿,补充:“而且,押运员必须是我亲自指定的。”
“谁?”岑烈问。
猫眯眼,尾巴一甩:“陆沉。”
“啊?”我指自己鼻子,“我就一背锅的,现在还得送外卖?”
“你是唯一免疫料理副作用的体质。”猫说,“而且系统认你,出了事能当场满级补救。”
我刚想反驳,右眼胎记又烫了一下,系统提示冒出来:【已识别任务“黑暗料理护送”,是否接受?】
下方两个按钮,左边是“拒绝”,右边是“其实我想吃那碗面”。
我点了右边。
提示消失,胎记温度降了。
墨无痕调试完最后一条连接协议,鬼手搭上传送阵控制台,低声说:“发车倒计时,十分钟后启动。”
岑烈蹲回门口,继续啃向日葵茎,嘴里嘟囔:“早知道我也学做饭,至少能多吃一碗。”
裴昭坐回水晶椅,表面淡定,实则剑气悄悄扫过密封盒,试图读取内部成分数据,被猫一爪子拍散:“偷配方,扣信用分。”
我靠着墙,摸出一张墨无痕刚塞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优先品尝券·编号001】。
抬头看,三个发光餐盒在传送阵上缓缓旋转,蓝光越来越亮。
墨无痕站在灶台前,鬼手悬在开关上方,复眼锁定倒计时。
猫趴在泡面碗造型的悬浮座驾里,爪子搭在警报按钮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三碗面。
裴昭收剑入鞘,指尖还沾着刚才扫描残留的微光。
岑烈咽下最后一口茎秆,打了个嗝。
我捏紧了手里的券。
墨无痕按下按钮。
传送阵轰鸣启动,蓝光暴涨,餐盒开始浮起。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密封盒的标签突然扭曲,原本印着的“严禁调包”四个字,慢慢变成了——
“小心,里面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