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嚼着最后一口辣条,舌尖还泛着老坛酸菜那股子熟悉的发酵味,突然右眼胎记“嗡”地一震,像是有人往我脑子里塞了块刚通电的主板。
不是幻觉。
三秒前还在公园长椅上分食辣条的另外两个我,已经像被系统强制下线一样,原地消失。连他们坐过的地方都没留下半点余温。
但我知道他们在哪儿——或者说,我能感觉到。
就像你脱鞋时脚后跟痒,却知道是左脚还是右脚那种直觉。
“行了。”我抹了把嘴,站起身,“别装死,任务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星门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片大地都在抖,脚下碎石跳得比广场舞领队还高。
抬头一看,岑烈那家伙正扛着个鼓鼓囊囊的泡面包裹,一脚踹进向日葵星门中央的花盘。
那花盘原本只是静静旋转,金黄花瓣规规矩矩地排列着,结果他这一脚下去,整个星门“轰”地炸开一圈光浪,花蕊猛地拉长成一条笔直的光柱,无数向日葵种子在虚空中自动排成箭头状,指向某个维度裂隙。
“你他妈轻点!”我对着空气吼了一句,虽然知道他听不见,“那是快递不是沙包!”
可骂归骂,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包裹要是送不到,等会儿站在这儿的人可能就不是我了。
而是某个被赫尔德分身扒了眼罩、抽干记忆、只剩下一具空壳的社畜标本。
包裹里装的是墨无痕特调的“酸菜味虫族辣条”,据他说是用使徒细胞发酵、赫尔德眼泪提鲜、再加三勺宇宙尘埃调味的限量款。本来只是开玩笑做的实验品,结果布偶猫执政官尝了一口,当场宣布:“此物具备精神干扰属性,列为s级战略物资。”
然后就轮到岑烈当快递员了。
只见他在光柱中狂奔,身后拖着一道血红色气流,那是他把血之狂暴压缩成护盾的结果。包裹被他背在肩上,塑料袋外还缠了三层符纸,上面全是裴昭画的“防维度乱流贴纸”。
可才刚冲进通道五秒,异变突生。
包裹开始膨胀。
先是底部鼓起一个包,接着两侧“咔嚓”裂开,伸出两片由辣条残渣和星尘凝结而成的机械翅膀,边缘还闪着酸菜汤般的绿色荧光。
“谁让你长翅膀的?”岑烈扭头怒吼,声音在通道里撞出七八个回音,“你又不是无人机!你是申通还是顺丰?啊?”
包裹没理他,反而双翅一振,自动调整了飞行姿态,像是认准了目标坐标,自己想飞。
“反了天了!”岑烈一把扯下左眼护目镜,砸在地上,碎片溅出一串火星,“老子现在就把你拆了当肥料!”
但他没动手。
因为他发现——这玩意儿飞得比他还稳。
刚才那波维度乱流扫过来,连他的护盾都差点崩了,可这泡面盒只是轻轻晃了晃,翅膀一偏,就滑进了安全区。
“……行吧。”他咬牙切齿地从兜里摸出一块红布,把护目镜碎片包起来,塞进包裹顶部一个小孔里,“听着,你现在是我派件终端。只准降在他手上,不准绕路,不准投递失败,不准给我整什么‘自主意识觉醒’那一套!”
包裹静了一瞬。
然后,从内部传出一段极其熟悉的旋律——《野狼dis》前奏,还是我那把太刀常播的版本。
“你还真能耐。”岑烈翻白眼,“连bg都学上了。”
话音未落,包裹双翅全开,带着残影一头扎进维度裂隙,速度比岑烈快了三倍不止。
而我这边,战斗已经进入倒计时。
赫尔德分身悬浮在半空,八条触须张开成契约阵型,手中捧着一本烫金法典,正念到最后几句咒文:“……以母体之名,剥离伪神之眼,重置创世权限——”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摘眼罩,清记忆,重启世界线,然后我又得从哥布林追杀开始重新打怪升级。
不行。
至少不能在这时候。
就在我准备拼着系统失效也要硬抗一波的时候,头顶“啪”地一声脆响。
一片金黄色弧线划破天际,像个被扔出的飞盘,直奔我面门而来。
我本能抬手一接。
入手温热,手感熟悉得让我愣了一秒。
这包装……这不是我十年前工位上攒了三个月才集齐七种口味的老坛酸菜牛肉面吗?
还没等我想明白,对面赫尔德分身已经念到最终音节,契约书光芒暴涨,空间开始扭曲。
千钧一发。
我下意识撕开包装。
“嗤啦——”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酸香瞬间炸开,像有人在我面前掀开了十万个发酵罐的盖子。
赫尔德分身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八条触须同时僵住,眼球剧烈颤动,鼻孔(如果那能叫鼻孔的话)猛地收缩。
“阿——阿——阿——”
“啾!!!”
第一个喷嚏把她自己吓了一跳,第二个让她手里的契约书飞了出去,第三个直接把她掀翻在地,第四个喷出了半张写到一半的补充协议,第五个让她的投影开始马赛克化,第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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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
她躺在地上抽搐,嘴里断断续续嘟囔:“我……我要立法……禁止……酸菜入境……违者……流放至wifi信号盲区……”
法术链彻底断裂。
空间震荡平息。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根刚拆出来的辣条,油亮亮的辣椒段还沾着点酸菜丝,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这算不算生化武器?”我喃喃。
没人回答。
只有风从星门方向吹来,带着向日葵盛开的味道、机械燃烧的焦糊味,还有那么一点点……泡面调料包的余香。
远处,岑烈站在星门边缘,正蹲在地上,用红眼加热土壤。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备用种子,小心翼翼埋进去,还顺手拍了两下土。
“下一个节点,”他嘀咕,“得建快点。”
他没注意到,那颗种子刚落地,根部就悄悄长出一根细线,连向地面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而我这边,战斗还没结束。
赫尔德分身虽然暂时瘫了,但她的眼神告诉我——这只是中场休息。
她撑着地,一点一点爬起来,触须还在抽,可嘴角已经勾起。
“你以为……这就完了?”她嘶哑地说,“你们所有人……都不过是系统日志里的临时变量……迟早……被回收……”
我握紧了手中的辣条。
不是武器。
但也不是食物。
它现在是一枚引信。
只要我还记得那个在办公室煮泡面、锅盖掉了拿饭盒凑合的夜晚,只要这三个字还在舌尖打转——
“收件人。”
她的身体突然一顿。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运行进程。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往后退了一步。
风停了。
辣条上的油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