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刚停,头顶的led屏就跳成红色:【行政大厅已就位,请立即前往面签】。
我冷笑一声,把泡面叉往裤兜里一插:“去个鬼。他们拿婚姻当kpi,咱们就拿上班当游乐场。”
裴昭推了推眼镜:“你真打算在这儿开干?”
“不然呢?”我拍拍奖杯,“他们逼我们走流程,我们就把流程走成闹剧。”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皮鞋砸地的声音,咔哒、咔哒、咔哒——跟倒计时似的。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捏着张打印纸,脸涨得像岑烈开狂暴前的肤色。
“谁允许你们擅自脱离工位?!”沫横飞,“情感绑定进度卡在37,总部已经发预警了!现在全体进入加班模式,取消午休,禁用私人设备,直到任务完成!”
他身后投影屏唰地亮起,滚动播放《奋斗者守则》第一条:“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休息。”
空气嗡了一下,像是有看不见的电网通了电。
岑烈当场就要撸袖子,被墨无痕一把按住:“别动,监控程序在采集体温数据,打架算违规行为。”
“那咱们就这么认了?”岑烈咬牙。
我晃了晃泡面叉:“当然不。但他们要的是‘工作状态’,又没说不能摸鱼。”
裴昭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本小册子,封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字:《摸鱼指南》。
他翻到第五条,清了清嗓子:
“每日享有两小时自由时间,用于精神调节与创造力激发,任何组织不得剥夺。”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
“轰!”
一道金光从手册里炸出来,直冲天花板,整片办公区猛地一震。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检测到合理诉求】
【满级规则具现——启动】
格子间的隔板开始自动折叠,桌椅重组,打印机吐出第一张代币,上面印着“抓娃娃机专用”。
会议室门“啪”地弹开,里面全是vr头盔和电竞椅,墙上还贴着“今日推荐:峡谷5v5”。
饮水机旁边,“嘎吱”一声冒出来个旋转木马,塑料马耳朵上挂着“员工专属”的铭牌。
主管傻了:“这……这不可能!公司服务器根本没这权限!”
他扑向电脑,疯狂点击管理后台,屏幕却跳出一行字:
【当前网络已接入社畜共识协议】
【管理员:全体打工人】
【欢迎来到新世界】
“你们干了什么!”他转身怒吼。
我耸耸肩:“没干什么,就是让规则说了句真话。”
裴昭坐进一张气模沙发上,脚边堆着三包薯片,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根据第七款补充条例,管理层若拒绝合理休息请求,员工有权启动欢乐防御机制——现在,合法性得分987,差那13是因为岑烈还没打卡。”
“我这就补!”岑烈抄起考勤机,塞进复印机,“双面打印十份‘已摸鱼’证明!”
纸张哗哗往外吐,每张都印着他咧嘴大笑的照片,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本认证由红眼狂战士亲自监制,假一赔命。”
墨无痕从饮水机里探出头,端着四杯荧光绿的饮料:“尝尝,虫族特调,提神醒脑,不含996毒素。”
我接过喝了一口,舌尖一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代码——是赫尔德的底层指令,正试图重启“奋斗核心”。
“他们还不死心。”我把杯子放下,“刚才那道金光,只是打开了门,真正的对抗才刚开始。”
主管瘫在椅子上,手指哆嗦着拨电话:“我要投诉!我要上报总部!这已经不是公司了!这是……是疯人院!”
电话接通了。
他刚开口:“我是三楼行政主管,现在办公室全面失控,员工以娱乐代替工作,还擅自修改办公环境——”
对面沉默两秒,传来一句冰冷的女声:
“收到。已记录为‘文化创新试点项目’,请继续观察员工满意度指标。”
“什么?!”主管差点把手机摔了,“这不是创新!这是叛乱!”
“根据最新企业战略,”对方说,“提升幸福感可增加产出效率123。你们的数据正在上升,请继续保持。”
电话挂了。
主管呆若木鸡。
我站上由复印机改装的滑梯顶端,举起泡面碗当话筒:
“各位!根据《摸鱼指南》第三章第七款——当管理层拒绝合理休息请求时,员工有权启动欢乐防御机制!现在,机制已激活,摸鱼合法化!”
全场爆发出口哨和掌声。
打印机开始批量生产“摸鱼权保障书”,每张都盖着系统自动生成的金色印章。
岑烈骑着旋转木马转圈,嘴里喊着“这才是战斗的意义!”
裴昭用算盘打出一首电子音效版《野狼dis》,音响车上的独角兽跟着节奏摇摆,尾巴喷出彩带。
墨无痕潜入空调管道,顺手把中央空调改成了“心情调节系统”,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带着烤肠香味。
主管缩在角落,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幸福……也能算kpi?”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老哥,你搞错重点了。我们不是在逃避工作——我们是在重新定义什么叫工作。”
他抬头看我:“那你说,什么叫工作?”
我指了指头顶。
led屏不知何时变了内容:
【备注:摸鱼时产生的点子已提交专利申请】
“看懂了吗?”我说,“真正的生产力,从来不是靠压榨出来的。”
他嘴唇抖了抖,最终一句话没说,默默把自己的工牌翻了个面,用笔写下四个字:
“我也要摸。”
就在这时,我左眼的眼罩突然震动了一下。
系统弹出新提示:
【警告:外部指令介入】
【来源:总部数据中心】
【内容:即将派遣稽查组,携带‘纪律恢复协议’进场】
裴昭也收到了消息,脸色一变:“他们要派bug猎人来清场。”
“正好。”我冷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系统级反抗。”
岑烈跳下旋转木马,抄起一叠“摸鱼认证证书”:“要不要先给他们准备欢迎礼包?”
“要。”我说,“每人一张终身泡面券,再附赠一本《摸鱼指南》。”
墨无痕从地板缝隙钻出来,手里拎着一根网线:“我已经在主路由上加了三层跳板,他们想定位我们,得先过五关斩六将。”
“不急。”我举起泡面碗,指向天花板,“让他们来。我们现在不只是在反抗加班——我们在建立新秩序。”
话音刚落,整栋楼的灯光齐刷刷闪了一下。
打印机停了一瞬。
然后,吐出一张全新的卡片。
正面写着:
【发起人:陆沉】
【成员:全体不愿被卷的打工人】
背面是一行小字:
“你可以夺走我的休息时间,但你夺不走我摸鱼的灵魂。”
我把它贴在前台玻璃上。
阳光照进来,卡片边缘泛着金光。
主管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奋斗者守则》撕了,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
“谁要斗地主?”他问。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在忙着打印自己的“摸鱼权声明”。
我站在滑梯顶端,看着这一切,泡面叉轻轻敲了敲碗沿。
叮。
像是一记钟声。
这时,电梯“叮”地响了。
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平板,胸口别着“稽查组”徽章。
他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是陆沉?总部派我来调查这里的数据异常——你们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