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停在长老胸口的瞬间,上百道激光交叉锁定,空气里全是嗡嗡的聚焦声。
我正想着要不要打个响指引爆这堆反射网,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不是木头裂开,是整片遗迹的符文网格像老电视信号不良那样闪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树精的动作戛然而止,枝干僵在半空,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游戏角色。
“警告。”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地底钻出来,“检测到违规改写行为。系统反制程序启动。”
话音未落,长老手里的木牌“啪”地碎成渣,他本人原地转了个圈,一头栽进石坛后面的小花坛里,姿势标准得像是排练过八百遍。
同时,地面裂开一道缝,黑洞洞的口子直通地下,一股吸力猛地拽住我们脚底板。
“又来?”岑烈一边喊一边试图把刀插进地缝稳住身形,结果那把刀刚碰地面就“滋啦”一声卷了刃,像根铁丝似的弯成问号。
裴昭的剑气自动排成一排小字,漂浮在他面前:【欢迎光临机械要塞·员工通道】。
墨无痕的鬼手则弹出个全息界面,上面写着:“情感模块异常,建议立即格式化。”
“谁要格式化谁自己去!”他低声骂了一句,两条触须猛地收缩,硬生生把投影掐灭。
我也顾不上看他们各自的社死现场,趁着下坠前最后一秒,顺手把那张创世权限卡往地上一拍。
卡片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下一秒,耳边风声骤停。
我们四个人稳稳落在一块金属平台上,脚下是蜂窝状的散热格栅,踩上去有点烫,还有节奏地轻微震颤,跟踩在某台巨型洗衣机上差不多。
头顶是一片银灰色穹顶,布满旋转的齿轮和裸露的电缆,时不时爆出几点火花。正中央悬着一颗拳头大的机械眼球,此刻正滴溜溜转着,对准我们四个挨个扫视。
【低威胁生活行为确认中……】
【允许继续操作……】
【禁止接触主控矩阵。】
广播声刚落,平台边缘缓缓升起一台自动贩卖机,门一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苹果。
“……给咱发水果?”岑烈瞪眼,“这是要搞团建还是办厨艺大赛?”
我没吭声,弯腰捡起一个苹果,随手扔给裴昭一个,又抛给墨无痕一个。
自己手里剩的那个,表皮有点皱,还带着一小截枯枝,看着像食堂门口免费送的那种。
“既然不让动系统,那就削个苹果。”我说着,抽出太刀轻轻一划。
刀锋掠过果皮,一圈完整的螺旋长带立刻垂下来,绕着手腕转了三圈,像条彩色胶带。
系统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刀气削苹果皮·满级】。
我愣了半秒:“哦?还挺顺手。”
其实我心里根本没想什么“顺不顺手”,就是觉得这动作看着舒服,跟当年用美工刀削铅笔一样利索。
可系统偏偏吃这套,直接拉满。
“哟,这都能满级?”岑烈眼睛一亮,抄起他的破刀也学样,“那我也来个高级的!”
他深吸一口气,刀气横扫,果皮在他手中翻飞,眨眼间卷成一朵立体玫瑰,花瓣层叠分明,连花蕊都是用最细的皮丝拧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那花还自带香气,甜丝丝的,闻着不像真苹果,倒像是超市水果区喷的香精。
机械眼球转了转,广播响起:【艺术性生活行为,评级:无害。警戒等级下调至绿区。】
“嘿嘿。”岑烈把玫瑰往刀鞘口一插,“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输出美学。”
裴昭没说话,默默拔剑,打算照葫芦画瓢削个同款。
可他剑尖刚碰到苹果核,异变突生——
那团剑气突然不受控制,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在核上疯狂雕刻。几秒钟后,一个巴掌不到的微型飞空艇赫然成型,舷窗清晰,推进器完整,尾翼上甚至还刻着一行小字:an-07测试记录仪。
“这啥?”岑烈凑近一看,“你管这叫削苹果?你这是拿核当3d打印耗材吧?”
裴昭脸色变了:“我没控制它……它是自己动的。”
话音未落,那飞空艇突然震动起来,底部射出一道投影。
画面模糊,只能看出一片虚空,中间有块亮片缓缓飘落,裙摆样式,边缘泛着暗金光泽。
“这纹路……”我眯眼,“怎么那么像赫尔德那天穿的那条裙子?”
墨无痕悄无声息挪到我身后,声音压得极低:“那不是裙子碎片。是数据载体。安图恩幼体的记忆黑匣子,只会在核心崩溃时自动释放。”
他顿了顿,“你的剑气,刚才触发了某种协议。”
裴昭盯着自己的剑,剑刃还在微微震颤,残留的剑气像电流似的在空中游走,时不时和天花板上的电缆产生共鸣,发出“滋滋”的轻响。
“我的剑气……在跟这地方对话?”他喃喃。
机械眼球忽然停止转动。
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广播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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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未知信号共振……来源:剑气残流。】
【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红灯还没亮起来,我就抢先一步,把手里那个削完皮的苹果核往地上一扔。
“哎呀不好意思,果皮垃圾没分类啊。”
说着,我又挥了下刀,刀气自动分成十几股细线,把散落的苹果皮全都卷起来,编成个小篮子,稳稳托住果核。
系统立刻响应:【环境整洁维护行为,奖励:生活技艺权限+1。】
广播沉默两秒,接着恢复正常:【生活行为持续中……维持绿区警戒。】
“聪明。”墨无痕低声说,“用垃圾分类骗系统降权。”
“也不是骗。”我耸肩,“我就是讨厌乱扔东西。你看这平台多干净,连个烟头都没有。”
岑烈瞅了瞅自己插在刀鞘上的苹果玫瑰:“那我这花算不算艺术品污染?”
“算。”我说,“但系统喜欢正能量装饰。”
正说着,那枚微型飞空艇突然轻轻一颤,尾部推进器亮起微弱蓝光,缓缓升空,绕着机械眼球转了半圈,然后停在我们正前方,投影再度浮现。
这次的画面清楚了些。
亮片落地,化作一段代码流,快速滚动。
我一眼认出来——那是我大学时写的毕业设计片段,一个用来模拟人类偷懒行为的ai模型,代号“咸鱼逻辑引擎”。
“我靠。”我低声,“这不是被我删了吗?”
墨无痕盯着那段代码,鬼手悄悄探出一根触须,贴在飞空艇底部,开始无声复制信号。
裴昭收剑入鞘,眉头没松:“我的剑气为什么会认得这个?”
“因为你那套剑术底层,本来就是从游戏模板逆向扒出来的。”我说,“而那个模板……八成抄了我的毕业设计。”
岑烈听得一脸懵:“所以你现在是说,你写的烂代码,养大了半个异界?”
“准确说,是养出了一个总想重启世界的暴躁老姐。”我摸了摸左眼罩,底下胎记正微微发烫。
机械眼球缓缓闭合,广播最后一次响起:
【主控矩阵进入休眠模式。】
【外部操作者权限冻结。】
【生活行为许可期限:剩余59分47秒。】
说完,四周灯光暗了一圈,平台边缘浮现出一圈蓝色光带,像警戒线,把我们隔在主控台十米开外。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创世权限卡,原本闪着金光的卡片,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灰白,边缘正在慢慢融化,渗进掌心,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卡废了?”岑烈问。
“不是废。”我说,“是融进系统了。”
裴昭忽然抬头:“等等,你们听到了吗?”
我们都静下来。
除了远处齿轮咬合的轰鸣,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哼歌。
调子歪得离谱,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野狼dis》的副歌。
声音来自头顶的通风管道。
墨无痕的鬼手悄然抬起,触须顺着墙壁爬上去,轻轻贴在管道外壁。
三秒后,他收回手,眼神有点怪:“不是机器。是活物在唱。而且……它唱的是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