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野狼dis》还在唱,调子比刚才更歪了,副歌部分还加了口哨,听着像谁拿指甲刮玻璃。
我抬头看了眼墨无痕的鬼手——那玩意儿正微微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挠着。
“你听见没?”我说,“这歌不是随机哼的,它在模仿咱们上回在酒馆ktv的版本。”
岑烈一咧嘴:“你是说,有东西在偷听咱们泡面星团建?”
话音刚落,平台下方的岩层“咔”地裂开一道缝,几条漆黑触须猛地钻出,跟章鱼腿似的在空中抽了几下,其中一条直奔墨无痕手腕,啪一下缠上去,还打了个死结。
墨无痕脸色一白,鬼手瞬间泛起青黑色纹路,像被墨汁顺着血管往上爬。
“别硬扯。”我一把按住他肩膀,“这玩意儿在读你记忆,估计是虫族某个自闭型幼体,靠复制人类行为发育。”
“那你打算怎么办?”岑烈握紧刀,“等它学会跳大神?”
我没答,抽出太刀,在金属平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叮、叮——
接着又是一串节奏: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野狼dis》前奏,一个音不差。
那些触须果然抖了抖,开始跟着节拍晃,像广场舞大妈听到音乐自动扭起来。
我盯着缠在墨无痕手上的那根,心里默念:这玩意儿要是扎个蝴蝶结,会不会显得顺眼点?
下一秒,系统无声亮起——【生活技能·蝴蝶结编织术·满级】。
我伸手一拽,那触须自己就收束成环,交叉翻折,动作流畅得像美容院门口拉客的丝带机。末了,头顶还飘下来一段粉红缎带,自动系了个双耳结,打了个蝴蝶结蝴蝶翼,晃悠悠垂下来。
墨无痕抽回手,鬼手上的黑气退了七分,剩下半截粉带还挂在指尖。
“……你拿我的神经系统当手工课作业?”他声音冷得能结霜。
“但你看它多乖。”我指了指地上那根被甩下来的触须残肢,“都不挣扎了,估计以为自己转型走甜美风。”
岑烈蹲下扒拉那截断须:“哎,还真不蠕动了,是不是死了?”
“没死。”我说,“是社恐发作,不好意思再露脸。”
正说着,岩壁“轰”地炸开,碎石飞溅。
一个八爪鱼模样的家伙缓缓滑出,通体泛着珍珠光泽,每条触须末端都涂了唇膏,整齐绑着粉色蝴蝶结——跟我刚给墨无痕弄的那个一模一样。
“是你!”它声音尖细,带着哭腔,“你终于肯承认我的美了!你还记得我喜欢粉色!你还给我打蝴蝶结!这是求爱仪式对不对?!”
岑烈刀都举起来了:“陆沉,这玩意儿脑子有问题吧?”
“别砍。”我抬手拦住,“它现在情绪不稳定,万一自爆喷一脸毒液,回头还得洗头。”
罗特斯分身激动得触须乱甩:“我知道你一直暗恋我!每次看你眼神都躲闪!那天在格兰之森,你还用邪光斩给我当自拍背景板!”
“那是系统自动触发。”我小声嘀咕,“我当时只想拍前面那只发光蘑菇。”
“别装了!”它八条触须齐齐展开,像孔雀开屏,“你今天不仅给我打结,还哼我们的定情曲!你就是喜欢我!坦白吧!”
墨无痕冷笑一声:“你们俩的感情纠纷建议去民政局解决,顺便把结婚证二维码发我,我好扫码举报重婚。”
我蹲下身,盯着罗特斯那八根油光水亮的触须,忽然觉得有点碍眼。
“系统。”我心里默念,“我觉得这家伙的发型……配波浪卷更显贵气。”
空气里“啪”地一声脆响,像理发店吹风机开机。
八条触须齐刷刷开始卷曲,一圈接一圈,发胶光泽闪得人睁不开眼,末梢还自带微颤特效,活脱脱夜店门口招揽客人的霓虹头模。
罗特斯愣住了。
它慢慢抬起一根触须,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
一秒。
两秒。
“啊啊啊啊啊——!!!”它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毁我形象!毁我美学体系!我要把你做成标本!挂在卧室墙上!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你!”
“挺好的。”我拍拍手,“卷发显年轻,适合你这个年龄段。”
“闭嘴!”它触须狂甩,把天花板上的机械眼球抽得乱转,“你知道我是使徒!是深渊主宰!是八爪鱼界的顶流!我不是理发店体验装!”
“可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岑烈憋着笑,“尤其是左边第三根,卷得跟方便面似的。”
“都怪你!”罗特斯转向我,触须高高扬起,“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美!你只会用土味审美污染世界!”
“我不懂?”我反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八条触须全绑蝴蝶结?这不是跟风是什么?”
它一僵。
“你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在虫族商城下了单。”我继续说,“买了二十卷‘少女心爆棚’系列丝带,备注‘送给最特别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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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知道?!”它声音都变了调。
“因为订单收货人写的是‘陆沉’。”我说,“地址还是泡面星总部。”
全场安静。
墨无痕低头看自己手上那半截粉带,默默把它塞进了裤兜。
岑烈咳了两声:“那个……要不咱先撤?这气氛越来越像相亲现场。”
“不行。”我摇头,“它还没交出主脑权限。”
罗特斯怒吼:“想都别想!我宁可把控制权喂给安图恩幼体!也绝不会交给一个审美残疾的人类!”
“那你试试。”我抽出太刀,刀刃轻点地面。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意目标,生活技能可覆盖生物形态,是否再次应用?】
我刚想点头,突然察觉不对。
墨无痕的鬼手又开始发烫,而平台四周的岩壁,正以极慢的速度震动。
更多触须在暗处蠕动,像是被歌声唤醒。
罗特斯嘴角却扬起一丝诡异的笑:“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听歌?”
它八条卷发触须同时抬起,对着通风管道打出一段摩斯密码般的节奏。
下一秒,整座深渊——
响起了口哨版的《野狼dis》副歌。
不止一处。
四面八方都有。
像是几百个喉咙同时吹响,混着金属回音,层层叠叠,往人脑子里钻。
我的左眼罩开始发烫,胎记隐隐跳动。
太刀上的《野狼dis》旋律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什么。
岑烈抹了把脸上的触须黏液:“我说,咱是不是该考虑换个bg了?”
墨无痕盯着岩缝深处,低声说:“来不及了。”
罗特斯张开所有触须,卷发在气流中狂舞:“欢迎来到——我的演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