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了书。
那本《育儿大全》刚一打开,封底的提示就跳了出来:【检测到低质情歌入侵,启动审美净化程序】。紧接着,系统自动弹窗——“正在切换违规音乐……已替换为《野狼dis》”。
下一秒,虚空裂缝里的ktv屏幕“啪”地一声闪了下,原本正要开唱的《爱情买卖》直接卡住,旋律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出两声怪叫后戛然而止。
鼓点炸了。
“哟哟哟!e on baby!”
熟悉的东北口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整片空间猛地一震,仿佛有人把整个宇宙的夜市音响都接上了电。
我的太刀“野狼dis”嗡地亮起,刀身自带led灯条,红蓝绿三色交替闪烁,跟夜店门口招揽客人的霓虹招牌一个德行。刀柄还轻轻震动,像是在提醒我:“兄弟,该你领舞了。”
岑烈本来正准备抡刀劈屏幕,结果动作做到一半,手里的巨剑“唰”地变成一根两米长的荧光棒,头顶还多了个会发光的牛角头饰。
“谁干的?”他怒吼,“老子不是来团建的!”
话音未落,脚底地面开始自动打节拍,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左右摆动,肩膀一耸一耸,活像个被通了电的广场舞预备役。
裴昭更惨。他原本想用剑气切断音频流,结果剑刚抬起来,整把武器“哗啦”一下融化成一颗旋转的迪斯科球,悬在他头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反射出无数个他——每一个都在机械点头、扭胯、甩手,动作整齐得像军训汇报演出。
墨无痕冷笑一声,鬼手一扬就想切断信号源。可触须刚伸出去,就被一股音浪弹回来,缠在手上的书页当场炸成一堆碎纸蝴蝶,打着旋儿飞进了节奏风暴里。
“这哪是战斗。”他咬牙,“这是社死刑罚。”
我也想反抗,但系统突然在我脑子里蹦出一行字:【当前环境符合“咸鱼式狂欢”条件,自动激活“氛围融入保护机制”】。
我愣了下,立刻明白过来——这玩意儿不让你硬刚,你越抗拒,它越使劲抖你;你要是顺了它的节奏,反倒能保住意识清醒。
于是我干脆松肩塌腰,左眼罩微微发蓝,跟着副歌摇头晃脑,嘴里还哼得跑调:“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啊不是,我的宝贝~”
系统立刻反馈:【用户行为合规,防御模式开启】。
得,原来只要装得比它还疯,就能活命。
我冲岑烈大喊:“别硬扛!当自己是烧烤摊领舞!”
他瞪我一眼,满脸写着“你闭嘴”,但眼看再不配合就要被节奏抽搐到脱臼,只好咬牙切齿地把荧光棒抡成风火轮,一边甩头一边骂:“老子明天就辞职!不干了!谁爱当舞王谁当去!”
裴昭也反应过来,闭上眼睛深呼吸,把头顶的迪斯科球当成最新款美颜滤镜,开始优雅转圈,动作越来越流畅,甚至还能趁机整理刘海。
墨无痕最绝,他直接用鬼手模拟打碟动作,左手搓盘右手推轨,居然真稳住了身边一小片区域的频率紊乱,音浪到了他跟前就自动降噪,跟开了静音结界似的。
“懂行吧?”他冷笑,“我大学可是dj社的。”
正说着,屏幕猛地一抖。
罗特斯分身从ktv界面里探出半个身子,八条触须各握一支麦克风,涂着亮晶晶唇膏的脸笑得扭曲:“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触须ktv·灵魂献唱之夜’!接下来,请欣赏我为大家深情演绎——《爱情买卖》!”
他张嘴就要唱,结果系统又插了一杠子,音乐强行卡回《野狼dis》,而且音量直接拉满。
“哈库呐玛塔塔!”我随口瞎唱。
罗特斯被抢调,差点呛住,触须一抖:“你怎么敢打断我的主打歌?这是我练了八百遍的情感输出!”
“你那歌有毒。”我说,“一听就想离婚。”
他气得触须乱甩,每根麦克风都喷出金色音波锁链,朝我们脸上抽来。刻着小字:“快乐即服从·协议绑定中”。
赫尔德的投影突然穿插进来,影像断断续续:“快关掉它!这是精神格式化的前奏!跳完这支舞,你们就会变成背景板npc,永远循环播放‘欢迎光临’!”
我心说那还不如去便利店打工。
眼看锁链逼近,我赶紧翻《育儿大全》,心想系统之前奖励过《广场舞教学》,能不能拿来救命?
书页一翻,果然跳出一段视频预览:一群穿秋裤的大妈在雪地里跳《最炫民族风》,领舞大妈手里还举着“拆迁办慰问演出”的横幅。
系统弹窗:【是否替换当前bg?】
我不带犹豫,心里默念:“换!”
“轰——”
唢呐声炸响。
《最炫民族风》高亢入云,瞬间覆盖全场。节奏突变,所有人动作一僵,连空气都卡了帧。
罗特斯正唱到高潮,冷不丁被这股东北乡土气息迎面暴击,脚下踉跄,八条触须当场打结,互相缠成一团,麦克风噼里啪啦砸自己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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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放的唢呐?!”他尖叫,“这是反娱乐法器!”
全场舞步大乱,规则出现短暂真空。岑烈趁机收住动作,荧光棒“哐”地杵地上,喘得像跑了十公里。
裴昭头顶的迪斯科球也停了转,恢复成剑形,但他没敢收,生怕一动就触发二次绑定。
墨无痕趁机用鬼手扒拉残余音波线,试图逆向解析后台协议,嘴里嘀咕:“这ktv系统底层代码……怎么看着像某公司年会抽奖程序?”
我刚想松口气,眼角一瞥,发现屏幕还没灭。
它正在加载下一首推荐曲目。
《月亮之上》(合唱版)
倒计时:59:59……
“不是……”岑烈声音发虚,“还得来?”
“系统提示我了。”我盯着书页,“只要我们还在这个空间,就得一直应付它的强制点歌。”
“那咱们现在是ktv驻场?”裴昭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有没有工资?”
“有。”我说,“包吃,不限量辣条。”
墨无痕冷笑:“前提是你们愿意当一辈子背景和声。”
罗特斯还在挣扎解触须,一边解一边喊:“你们别得意!下一首我准备了《nobody》,我已经报名了《舞力全开》全球总决赛!”
“你报个锤子。”我翻书,“等《最炫民族风》播完,我打算切《忐忑》。”
他脸色一白:“你这是违反艺术道德!”
“我这是执行育儿指南第十三条。”我拍拍书,“防止婴幼儿接触低龄化洗脑神曲,必要时可用高阶噪音对冲。”
岑烈忽然抬头:“等等……我怎么听见前奏了?”
我猛地看向屏幕。
倒计时没动,但音乐已经提前响起。
苍茫的草原传来悠扬女声——“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我的左眼罩开始发烫,系统警报无声弹出:【检测到双声道同步启动,即将进入强制合唱模式】。
“所有人!”我大喊,“堵耳朵没用!这是规则级声波绑定!”
裴昭迅速挥剑,在我们头顶划出一层隔音剑气罩,可音浪一撞,剑气直接变成了五线谱,漂浮在空中,每个音符都在跳舞。
墨无痕鬼手结印,试图构造静音结界,结果结界刚成型,就被一句“有多少人能这样”震出裂纹。
岑烈抱着荧光棒蹲下:“我不想唱歌……我想回家……”
我翻开《育儿大全》,想找点能对抗合唱的曲目,可书页突然空白,只留下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合唱开始后,请务必投入感情,否则将触发‘走音惩罚机制’】
“啥意思?”岑烈抬头。
“意思是你要是唱不准。”我合上书,“系统会让你当场表演《猪之歌》。”
他立马站直:“我唱!我唱还不行吗!”
女声渐弱,男声前奏缓缓升起。
我看了眼仍在闪烁的屏幕,又看了看头顶那层摇摇欲坠的剑气五线谱,低声说:“准备即兴改编,调子往《二泉映月》靠。”
裴昭点头:“我可以加点哭腔。”
墨无痕冷笑:“我建议加入京剧念白。”
岑烈握紧荧光棒,眼神决绝:“我只想活着走出这个包厢。”
音乐推进,主歌将起。
我的手指无意识敲着太刀刀柄,跟着节拍,一下,两下。
然后,我张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