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裂开的瞬间,我正蹲在冰雕森林边上抠鞋底粘的纸屑。那根挂着“996福报”电击棒的金属触手刚甩下来,差点抽中我后脑勺。
它没打偏,是故意吓我的。
冷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满屋子冰晶叮当响。赫尔德悬浮在外头,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嘴里念着什么“协议激活”“系统重置”,但我一句没听清——因为我左眼罩突然发烫,像贴了块刚出炉的铁板。
不是警告,是预警。
电流味儿先来的。一股子焦糊混着臭氧,钻进鼻孔的时候,整层楼的灯开始闪。打印机疯了一样往外喷墨,黑雾腾起,像是有人把十桶墨汁全泼进了空气里。
“靠,又来这套?”我低骂一声,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冰坑。
可就在这时候,地面湿墨突然凝住。寒气顺着水泥缝爬上来,结成一层薄冰。看,原来是上一招留下的极冰·裂波剑还没散干净,残余冷能被这股电力波动一激,反倒活了。
好家伙,废物利用还得靠系统。
我没动,只用眼罩扫了眼头顶那些垂下来的机械触手。它们像毒蛇似的悬在半空,每根末端都连着个电击棒,上面刻的字歪得跟蚯蚓爬一样:“996福报”。我越看越火大。
这字比加班还恶心。
更糟的是,这些玩意儿会自己找路。一根刚被冰棱卡住,另一根立刻绕道从侧面突袭,速度快得带出残影。我往后跳两步,肩胛骨撞上档案柜,震得一排文件夹哗啦落地。
“老墨!”我吼了一声,“你还活着不?”
角落里没人回话,但电源插座那儿冒了串火花。接着,一团黑影猛地抽搐了一下——是墨无痕的鬼手,正死死插在墙洞里,五指张开,像要把整栋楼的电路攥在掌心。
他整个人僵着,嘴角渗血,可眼神亮得吓人。
我知道他在干嘛。他在抢控制权,拿自己的身体当导体,硬生生把电网搅乱。但这招太狠,搞不好直接变烤肉。
我咬牙往前冲,脚下踩着薄冰滑出三米远。眼看一根触手直奔他咽喉而去,我扑过去一把按住他手背。
皮肤接触的刹那,电流纹路在我掌心炸开。
嗡——!
技能栏无声点亮。
【雷电感应】——满级 astery。
不用练,不用悟,系统直接替我打工。
太刀自动弹出鞘,刀身嗡鸣,蓝紫色电弧噼啪炸响,像台超负荷的变压器。我没挥它,压根没动手指,但它自己转了个弯,横在我们面前,刀锋朝外。
“铛!”
主控触手砸下来,电击棒狠狠撞上刀面。火花四溅,震得我虎口发麻。可太刀稳如老狗,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更绝的是,反击来了。
电流顺着刀身倒灌,逆流而上。那根绝缘涂层的触手居然开始冒烟,关节处噼啪作响,像是内部短路。紧接着,“咔”一声脆响——
“996福报”四个字连着电击棒一块炸了。
碎片飞出去时,我眼角瞥见一抹反光。那不是金属,是湿的、黏的,泛着深海般的紫。
罗特斯的体液。
我心头一紧。这哪是什么机械程序?根本就是那八爪鱼分身借壳上市,拿办公室当培养皿了!
“陆沉!闪开!”
岑烈的声音炸雷似的从侧翼传来。
我回头一看,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撕开了衬衫,露出胸肌上一圈圈旋转的机械齿轮纹身。那纹路泛着金属光泽,随着心跳一明一暗,像是内置了个微型引擎。
他抓起两把废弃转椅,一手插一只,整个人趴在地上,双臂猛蹬。
下一秒,人就跟炮弹似的射了出去。
“s形走位!懂不懂啊!”他边滑边吼,转椅轮子在冰面上划出两道焦痕。眼看几根触手围过来,他猛地一个急转弯,肩膀撞上其中一根基部,发出“哐”一声巨响。
短路了。
局部电网一抖,所有触手动作迟滞半秒。就是这半秒,给了我喘息的机会。
我单膝跪地,太刀拄地撑住身体,喘得像跑了十公里。眼罩温度还没降,反而越来越烫,像是系统在催我:再来点更咸鱼的想法。
我想笑。这破系统真是逼我摆烂到底。
“老岑,你这造型挺帅啊。”我咧嘴,“下次能不能别脱衣服?空调开着呢。”
“少废话!”他翻身站起,双臂已经被电弧烧出焦痕,可还在往前顶,“你倒是动啊!等泡面煮熟吗?”
我没答,只是盯着地上那截断裂的触手。它还在抽搐,断口处不断冒出电火花,像条快死的蛇。
可它不该这么弱。
刚才那一击太顺了。顺得不像对抗,倒像……测试。
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些触手,不是来杀我们的。
它们在试探反应速度、抗电能力、协同模式——就像hr给新人安排的入职考核。
“操。”我低声道,“这是绩效模拟战。”
话音未落,头顶灯光猛地一暗。
整层楼陷入半黑,只有应急灯幽幽亮起。墨无痕的鬼手还在插座里,但他整个人已经半瘫,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可他的嘴角,还在往上扯。
我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已经反向接入了电网,正在悄悄埋线。只要再给他三十秒,就能把整个系统拖进死循环。
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这三十秒。
最后一根主控触手缓缓升起,悬在半空,摆动节奏诡异。它不再直冲目标,而是像跳舞似的,轻轻摇晃,每一次摆动都带着某种生物性的抽搐。
罗特斯的味道更浓了。
我握紧太刀,刀身仍在放电,可我不敢轻举妄动。这玩意儿现在就像个高压锅,谁碰谁爆。
岑烈喘着粗气站到我旁边,两条胳膊抬都抬不起来,可还是挡在我前面。
“你说……”他嗓音沙哑,“咱是不是该换个班上了?”
我没说话。
因为就在这一刻,我看见那根触手顶端,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赫尔德。
也不是机器生成的虚拟影像。
是一张……涂着八百层唇膏的、自恋到发疯的脸。
罗特斯分身,亲自下场了。
他冲我眨了眨眼,触须轻轻一卷,电击棒重新成型,上面四个字变了:
我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