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离我脖子还有三厘米的时候,我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的,是真的困了。那把kpi之剑悬在半空,惨白的光映得我右眼发酸,审批弹窗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是否确认加班?】【剩余年假已清零】【绩效评分低于部门均值】。烦得跟公司群早上九点的打卡接龙似的。
我眼皮都懒得抬。
左手往裤兜里一掏,泡面叉还在。油乎乎的,叉齿有点弯,但能用。
“这玩意儿丑得像财务部excel模板……”我嘟囔了一句,“看着就不爽。”
话音刚落,手心一热。
系统回来了。
不是叮的一声提示,也不是技能栏亮起那种动静。就是一种感觉——好像全世界突然开始替我打工了。
我咧嘴一笑,把泡面叉对准地板裂缝,用力一插。
就是之前电击棒捅过的地方。
叉尖下去的瞬间,金光炸了。
不是闪电那种刺眼的白,是方便面汤冒热气的那种黄灿灿的光,带着一股红烧牛肉味儿。地板像泡面桶壁一样被戳出个洞,边缘还微微卷起,冒着小泡泡。
洞外传来呼噜声。
呼……呼……呼……
安图恩在睡觉。
它那脑袋圆滚滚的,鼻孔一张一合,口水滴下来,在异空间的地面上砸出个小坑。背景是一片灰蒙蒙的数据流,像是办公室投影仪坏了之后的画面雪花。
墨无痕的鬼手悄无声息地伸过去,触须刚碰到洞边,空中就浮现出一行烫金字:
字体金光闪闪,排版比公司年会ppt还讲究。
“呵。”墨无痕缩回手,“原来我这么多年白学了。”
我没理他,盯着那个洞口,心里念头一闪:“要是能把这大家伙拽过来当挡箭牌,岂不是省力?”
念头刚落,系统直接给我塞了个技能进栏:
【维度折叠】(满级)
没说明文,没使用条件,就跟外卖到了只敲门不打电话一样干脆。
我轻轻一扯泡面叉。
整个空间猛地一扭,像被人拧了一圈的老式电话线。天花板裂开,墙面鼓包,地板翘起,所有东西都朝着那个洞口歪斜过去。
然后——轰!
安图恩砸进来了。
半个身子卡在洞里,剩下半截砰地砸在水泥地上,震得整栋楼抖了三抖。它翻了个身,继续睡,尾巴扫过办公桌,三台显示器齐刷刷飞出去撞墙。
岑烈被气浪掀了个踉跄,单膝跪地,胸口纹身暗得像快没电的led灯。他抬头瞪着安图恩,三只眼睛轮流眨:“你管这叫‘省力’?”
裴昭靠剑站着,脸色还是白的,但嘴角抽了抽:“懂了。你不打它,你让它自己把自己砸死。”
我拍拍叉子上的灰,把它重新插回裤兜:“吵死了,别闹。”
话刚说完,kpi之剑动了。
它没砍我,也没追加攻击,而是缓缓调转方向,剑尖指向安图恩。
屏幕上滚动出新字:
【检测到超高工时负载个体,启动优先压榨协议】
安图恩打了个滚,翻身坐起,迷迷糊糊睁眼,第一反应是摸口袋:“奶瓶呢?”
下一秒,它嘴里吐出个泡面桶。
红烧牛肉味,桶上贴着我的工牌,照片还是去年体检拍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烫金边框一闪,隐约和某个雕像底座的纹路对上了。
“你工牌怎么在我胃里?”安图恩揉着眼睛问。
我没回答。
因为整个办公室开始响了。
咔哒、咔哒、咔哒。
像老式打印机卡纸前的预兆。
天花板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流动的数据层,蓝灰色的代码瀑布往下淌,像是谁把服务器机房的顶棚掀了。墙壁出现龟裂纹,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不同颜色的光——有的是会议室投影仪的蓝,有的是茶水间微波炉的橙,还有一道紫得发黑的,看着像财务部电脑死机时的屏保。
地面也开始量子化。
不是碎成渣,是变成一片片悬浮的板块,边缘泛着数据流的光晕。我脚下的地砖晃了晃,差点把我甩下去,还好我一把抓住旁边歪斜的文件柜。
“这地方要散架了。”岑烈站稳,喘了口气,“你打算让它飘到明年述职会?”
“飘不了那么久。”裴昭抬起剑,剑尖轻颤,“你看地板。”
我低头。
那些悬浮的地砖缝隙里,开始钻出细小的金属丝,银白色,带螺旋纹,正一根根往上爬,像是某种机械藤蔓要重新编织空间。
“有人在试图修复。”墨无痕冷笑,“而且手法挺熟。”
我眯眼一看,乐了。
那螺旋纹……跟我大学宿舍床底下缠成一团的耳机线一模一样。
“修可以。”我掏出泡面叉,对着最近的一根金属丝就是一戳,“但别用我的旧数据当补丁包。”
叉子扎进金属丝的瞬间,那根线猛地抽搐,像是被电了一下。紧接着,所有正在生长的金属丝集体停住,顶端冒出一行小字:
【错误代码:404 - 懒人模式未授权】
安图恩打了个喷嚏。
这一下不得了。
它鼻子一耸,一股奶香味喷出来,正好落在那行错误代码上。代码当场融化,变成一串“gg”字样,顺着金属丝往上爬,所到之处,修复程序全变雪花屏。
“嗝。”安图恩抹了把嘴,“刚才吃的啥?”
“我的工牌。”我说。
“哦。”它点点头,“挺香。”
这时候,裴昭突然抬手。
“看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挂着日光灯的位置,现在悬着一把椅子。
普通的黑色转椅,带轮子,靠背有点塌,扶手上还粘着半片薯片。
但它不是掉下来的。
它是从天花板裂开的缝隙里,一点点“漂”出来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托着,四平八稳,连灰尘都没扬。
椅子落地,轻轻一转。
椅背上,赫然印着一行小字:
【本座位已绑定创世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