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滴。
那颗led灯闪得跟催命似的,我左眼罩边缘开始发烫,不是错觉,是系统在报警。我猛地把泡面叉往扶手上一插,整个人从转椅里弹起来半寸:“别碰招牌!那是倒计时启动器!”
话音刚落,整块“初始空间酒馆”的霓虹招牌“嗡”地一震,像被谁按了播放键,一道猩红激光网“唰”地扫下来,贴着地面划出个正方形囚笼,把我们四个全圈了进去。
脚下亮起数字——99。
然后98。
再然后97。
每一秒跳动,空气就沉一分,呼吸都变得费劲,像是有人拿真空泵一点点抽走氧气。裴昭手已经摸到剑柄,我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自己都吓一跳。
“别拔。”我压着嗓子,“这玩意儿吃反抗。你越想破它,它吸你命越狠。”
他瞪我一眼,没甩开,也没硬来,只是剑柄微微震了一下,跟闹脾气的小狗似的。
岑烈可没这么冷静。他双拳一攥,肌肉绷得校服都快炸线,红眼暴走的血光直接从瞳孔里漫出来:“老子不伺候了!”话音未落,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出去,拳头砸向招牌中央。
轰!
招牌应声碎裂,玻璃渣子四溅,可没一个落地。那些碎片悬在半空,每一片都变成巴掌大的小酒馆模型,门牌上全是“初始空间酒馆”,连字体歪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更瘆人的是,每个小酒馆里都有个我。
不是投影,不是幻象,是实打实的动作同步——双手悬空,十指飞快敲击,像在打什么根本看不见的键盘。
我脑子“嗡”一下。
大学机房的记忆猛地撞进来: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代码写到眼花,眼前全是自己在敲键盘的残影,连泡面桶倒了都没察觉。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疯了。
现在看来,是我早被系统记档了。
“这不是攻击……”我喉咙发干,“是回放。它在播我当年通宵改bug的录像带。”
裴昭盯着那些分身,眉头拧成疙瘩:“所以现在怎么办?集体念《劳动法》抗议加班?”
我没理他,闭上眼,心里就一句话:“这画面太土了,看得我犯困。”
下一秒,技能栏无声点亮。
【分身解析】(满级)。
睁眼瞬间,所有分身头顶浮现出半透明代码流,密密麻麻滚动着同一段废弃脚本:
自动保存版本01。
我写的。
十年前,那个烂尾项目的备份程序,连我自己都忘了删。
“原来它不是在重启世界。”我低声说,“是在找我这个原作者,确认登录。”
话音刚落,所有分身突然停手,齐刷刷抬头,眼神穿过无数片悬浮酒馆,直勾勾盯住我。
然后,它们张嘴了。
声音叠加在一起,变成一股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系统重启中,请原作者确认身份。”
地面“咔”地裂开,裂缝往下不是泥土,也不是钢筋,是一条泛着油光的数据河,表面漂着星星点点的泡面汤渍,黄澄澄的,跟我在工位底下捡到的隔夜汤一个德行。
墨无痕蹲下,鬼手直接插进裂缝,触须像钓鱼线一样探进去,搅了两圈,猛地一拽——
一条湿漉漉的黑色数据线被扯了出来,接口处还沾着干掉的泡面渣。
“这线……”我眯眼,“不是你上次说报废扔了的那根?”
他没答,只是把线举起来,另一端绷得笔直,指向远处虚空。
顺着那方向看去,一台老式服务器缓缓浮现,机身贴满各色便利贴,有张写着“别动我泡面”,还有张画了个哭脸配文字“再改需求我删库跑路”。
屏幕正中央,一行字缓慢闪烁:
rebootg…
“赫尔德……”我喃喃,“她真在重启?”
“不止。”墨无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根线,是从你工位底下接出去的。物理连接,没断过。”
我心头一紧。
也就是说,从我第一天穿越,到现在的每一秒,我的办公室,从来就没脱离过她的服务器?
那我吃的每一口泡面,打的每一个哈欠,甚至系统自动满级的每一次判定……
全被记录着?
“所以咱俩算不算同居?”我干笑一声,“还是说这叫远程捆绑式恋爱?”
没人接茬。
岑烈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刚才那一拳耗了不少力气,红眼的血光还没退,整个人半跪在地上,拳头砸着地缝骂:“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本事面对面打一架!”
裴昭站我右边,剑还在鞘里,但手一直没松,指节发白。他盯着那根数据线,忽然开口:“它在动。”
我低头一看,线身上泛起一圈圈波纹,像是有什么信号正在上传。
“上传啥?”我问。
“不知道。”墨无痕脸色更阴了,“但它的频率……跟你刚才触发【分身解析】时的系统波动一致。”
我脑子里“叮”一下。
难道说我每次用系统,都在给赫尔德供能?
那我不就是个活体充电宝?
“难怪她不急着灭我。”我咧了咧嘴,“我这哪是宿敌,我是她私人大功率快充。”
裴昭冷冷扫我一眼:“你现在还能开玩笑?”
“不开玩笑怎么活?”我反手把泡面叉从扶手上拔出来,顺手插进裤兜,“笑不死的,才能活得久。”
就在这时,那台服务器屏幕突然一闪,跳出一个弹窗:
【身份验证请求:请输入原始密码】
底下还有个小字提示:忘记密码?可尝试回答安全问题。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安全问题?
该不会是“你大学最爱吃的泡面口味”吧?
我正琢磨着,地面又是一震,裂缝扩大,数据河翻涌得更厉害了,油光粼粼,映出服务器的倒影。而那根线,正一寸寸往地底滑去,像是要彻底扎根。
“它在建立永久连接。”墨无痕低声道,“一旦完成,你的操作权限会被完全同步过去。”
“意思是?”岑烈抬头,“她能直接抄我作业?”
“不止。”我盯着弹窗,“她能替我按‘确认’。”
话音未落,服务器屏幕上的光标开始自主移动,缓缓移向“安全问题”选项。
它要自己答题。
我右手死死攥着裤兜里的泡面叉,左手慢慢抬起来,指向那台旋转的服务器。
“别让它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