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碰上那团纸浆化的旧机箱,一股熟悉的静电猛地窜上来,像是大学机房里老显示器开机前那一哆嗦。
我下意识缩手,可那股劲儿又推着我往前——不是拉,是吸,像泡面桶底最后一口汤非得嘬干净似的。
“别碰!”裴昭的剑横着扫过来,剑尖直劈屏幕上跳出来的红框:“禁止访问”四个字闪得跟警报灯似的。
剑刃撞上光幕,“砰”地弹开,裴昭踉跄两步,差点把发型给甩歪了。
岑烈怒吼一声,双拳轰出,血之狂暴的气浪炸开,整个空间都在抖。可那台破电脑连晃都没晃,风扇还在慢悠悠转,油渍印子都懒得反光。
墨无痕在后头冷笑:“蠢货,这玩意认主。”
我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那只伸到一半的手。
也是,谁让我是那个写了烂代码还敢点保存的人呢?
我清了清嗓子,低声嘟囔:“这段代码烂透了……但能跑就行。”
话音落地,红框“啪”地碎成一堆泡面渣,簌簌往下掉。
我伸手,按下了电源键。
那枚沾着油渍的按钮陷下去的瞬间,整台机箱“嗡”地活了。风扇声像从地底爬出来的咒语,数据流从缝隙里喷出来,卷着我往里拽。
眼前一黑,再睁眼时,我已经站在大学机房里。
冷。
不是空调那种冷,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整栋楼只剩你一个人敲代码的那种冷。
我低头看自己——虚影,半透明,像没加载完的npc。
正前方,年轻版的我趴在键盘上打呼噜,头顶还顶着个“困死了”的对话框特效(系统后期加的吧)。
显示器自动滚动着代码,一行接一行,末尾全是我的口头禅注释:
“这个需求做不了”
“甲方疯了”
“反正没人看”
“先交上去再说”
可当我凑近一看,心口猛地一抽——
这些代码,正在实时映射阿拉德大陆的所有战斗画面。
岑烈用斧子劈开虫族母巢,屏幕右下角跳出提示:“力量值溢出,建议降低伤害倍率。”
裴昭拿剑气给使徒宝宝剪指甲,代码标注:“动作过于精细,存在资源浪费风险。”
墨无痕在格兰之森烤,冥炎卡洛烧着了三棵树,系统弹窗:“环保指数-10,已记录违规行为。”
我抬手摸左眼,金纹还在,但不亮了,像是被这地方的规则静音了。
“如果我只是个测试员,”我低声问,“那你们是什么?”
话音未落,代码流突然停了。
趴在桌上的年轻陆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npc……测兼容性……别吵,我在梦里拯救世界……”
我愣在原地。
原来不是我穿进游戏,是我写的测试程序,把我自己录了进去。
我后退两步,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儿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初代阿修罗雕像,供果盘里只剩半包泡面,包装上印着“测试版ver498”,生产日期,正是我穿越那天。
我想走过去拿起来看看,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不是实体。
是观测态。
我站定,盯着雕像:“我知道你在看。”
雕像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微,像是程序加载了个微表情补丁。
下一秒,泡面自动拆封,热水凭空出现,热气腾腾地冒起来,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散热器“滋啦”一声,传出赫尔德的声音:
我扭头看向主机屏幕,进度条已经跑到了99。
“躺平学v10 安装中……”
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去看显示器上的年轻自己。
他还在睡,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按了回车。
而那一行即将执行的命令,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我张嘴想喊,可发不出声。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撕裂出雪花。
我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往回拉。
低头一看,现实工位的影子已经叠在我身上——椅子、键盘、泡面桶,全都回来了。
但还没完全脱离。
我仍能看见机房里的自己,仍能听见赫尔德轻佻的提醒,仍能闻到那包“ver498”泡面散发出的陈年香精味。
我抬起手,指尖离键盘只差一厘米。
就在这时,泡面热气里浮现的那句话,突然变了。
不再是“欢迎回到起点”。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