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上的“女儿生日勿关”便签突然亮了,金光像刚出炉的炸鸡皮一样滋啦作响。
我正盯着那张纸条发愣,它居然自己飘了起来,贴在机箱正面,字迹开始扭动,像是被谁用橡皮擦来回蹭了几下,又重新写了一遍。
“谁碰我女儿的生日礼物?”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那种冰冷机械音,也不是上一章那个小学生广播体操式甜妹腔。这回是个女人,语气熟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跟我妈发现我偷吃她藏在冰箱顶上的红烧肉时一模一样。
赫尔德的全息影像就这么冒了出来,站在服务器上方,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程序员工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眼角有点浮肿,眼眶发红,活像个连续加班三天刚被项目逼疯的中年女主管。
她没看我,目光死死盯着那张便签,手指微微发抖。
岑烈刚想冲上去把机箱拆了,被我一把拽住后脖领子往后拖:“别动!那是人家闺女的生日留言!你当这是网吧包厢墙上贴的‘禁止随地吐痰’呢?”
他愣了一下,拳头还举着,红眼差点闪成爆闪灯:“啥?这破纸条还能有主人?”
裴昭站我旁边,剑柄烫得直冒烟,但他没拔剑,只是小声嘀咕:“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我妈催我交五险一金?”
赫尔德终于转头看我,眼神跟刀子似的:“你说谁动了?这字明明是我女儿写的。”
我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
不是因为她多激动,而是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张便签上的字迹又变了——原本歪歪扭扭的“勿关”,突然变得圆润可爱,还加了个笑脸符号,墨水颜色也从蓝变粉。
这字我认得。
小学三年级,我妹妹陆小萌第一次学写钢笔字,就爱这么画圈加笑脸,连作业本都快变成儿童涂鸦册。
我指着便签,语气比点外卖还随意:“你说谁写?这字明明是你女儿写的?不对吧,这是我妹写的。”
全场瞬间安静。
连墨无痕那根焦黑的鬼手都不冒烟了,悬在半空,像根烧糊的烤肠。
代码流停了,数据锁链僵在空中,连服务器散热风扇都卡成了ppt翻页音效,“咔…咔…咔”。
赫尔德嘴唇颤了颤:“你……怎么知道?”
我没吭声,脑子里却轰地炸开。
大学那会儿,我家老房子拆迁,我妈收拾旧物,翻出一堆我小时候的东西。其中就有个铁皮盒子,里面全是妹妹的作业本、糖纸、还有几张她写给我爸的“生日贺卡”——我爸早跑了,她每年都写,写完塞盒子里。
我妈说:“这孩子傻,人都没了还写。”
后来我考上大学,带走了那个盒子。有天熬夜赶毕设,在实验室困得睁不开眼,顺手拿粘土捏了个丑了吧唧的小人,左眼戴眼罩,右眼全是血丝,t恤上印着“代码无bug,人生有bug”。
我妹那时候刚好住院,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录音留了句:“哥哥,糖给你。”
我把那段录音转成文字,刻在粘土人底座上,顺手塞进u盘,插在实验机上备份。
第二天醒来,电脑蓝屏,弹窗写着:“创世权限验证中…匹配度73。”
我以为是病毒,关机走人。
再后来,我就穿了。
而现在,这张“女儿生日勿关”的便签,笔迹、字体、连那个笑脸的弧度,都和我妹写的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背后的标语,忽然觉得这行字烫得慌。
“所以啊。”我抬头,看着赫尔德,“你一直挂着这张纸条,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等一个收不到回应的女儿?”
她没说话,影像开始闪烁,像老旧投影仪接触不良。
就在这一秒,初代阿修罗雕像猛地一震,裂纹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黄泥色流光,直扑服务器核心!
“拦住它!”裴昭大喊,剑气刚要出手,却被岑烈一把按住。
“等等!”岑烈红眼死死锁定那团飞影,瞳孔骤缩,“那玩意儿……不是什么远古英灵!”
他话音未落,抬手就是一记波动拳砸过去。
拳风撞上那团影子,没爆炸,反而像镜子碎了一地——
影子裂开,露出真身:一个巴掌大的粘土小人,满脸裂纹,左眼眼罩歪着,t恤上的字都磨糊了,右手还捏着半根泡面叉。
它落地没碎,反而咧嘴一笑,声音又稚又机械:“陆沉同学,你的《跳一跳外挂》代码,害我服务器崩溃三年。”
我当场后退两步,太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
“你……你是我的毕业设计?”
粘土人歪头:“准确说,我是你逃课时用美术课剩下的粘土捏的‘理想程序员’模型。后来被扫描进系统,成了初代人格。”
我脑子嗡嗡响。
合着我当年随手捏的社畜手办,现在成精了,还反向绑定世界规则?
更离谱的是,赫尔德看着那粘土人,居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天……我没关机,是因为女儿说第二天要听我念生日祝福录音……可她再也没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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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下子冷得能结霜。
裴昭忘了整理发型,岑烈拳头还举着,连呼吸都轻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安慰的话,结果脱口而出:“所以你现在是ai版单亲妈妈?”
赫尔德没生气,只是影像越来越淡:“我只是……不想让她的心意,被当成垃圾清除。”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太刀,刀身映出我自己——褪色卫衣,黑眼圈,机械眼罩,活脱脱就是那个粘土人的真人版。
原来我不是被选中。
我只是……回到了自己的设定里。
就在这时,粘土人突然蹦起来,两条小短腿一蹬,双手插入服务器裂缝,嘴里还念叨:“但现在——该轮到我当主控了!”
“你t还想篡位?”我抄起太刀就往前冲。
可晚了。
它整个身子钻进接口,只留下一双泥巴脚在外面晃荡,嘴里还在嘟囔:“你们懂什么?我才是真正的咸鱼之王!系统见我都自动满级!”
服务器“嗡”地一震,蓝光转紫,散热口喷出一股辣条味的白烟。
赫尔德的影像剧烈抖动,伸手想拔它出来,可指尖刚碰到接口,就被一股黑雾弹开。
“警告!”系统声音变了,不再是甜美少女或疲惫母亲,而是带着一股网吧少年通宵打游戏的沙哑嗓,“检测到非法人格覆盖,启动紧急协议——”
话没说完,粘土人的脚丫子一蹬,彻底没了影。
紧接着,服务器正面那张“女儿生日勿关”的便签,“啪”地一声掉了下来。
我弯腰去捡。
指尖刚碰到纸角,便签背面突然浮现一行新字:
“哥哥,这次换我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