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念完那句“哥哥,这次换我背锅”,手里的便签还没来得及收,脚底地面猛地炸开一道裂口。
红光像高压电线短路似的噼啪乱窜,顺着我的鞋底往上爬。我本能一跳,太刀横在胸前,结果刀身“滋啦”一声冒起黑烟,表面浮出一层灰绿色的锈迹,跟泡了三年酸水似的。
“靠!这玩意儿还能生锈?!”我甩了两下刀,锈渣子直往下掉。
裴昭反应最快,剑刚抽出一半,整把剑就开始脱漆掉色,边缘还长出锯齿状的霉斑,活像从坟里挖出来的古董。“我这可是限量款发光剑!”他声音都变了调,“谁动我装备我跟谁急!”
岑烈更狠,二话不说抡起大刀就劈,一道血色刀气轰出去,才飞三尺,“啪”地碎成一堆像素点,跟老电视信号不好一个样。他愣了一下,再砍一刀,还是散。
“怎么回事?老子输出被削成蓝领了?”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插进数据流想查源头,结果手腕一抖,整条手臂“砰”地炸开,黑色机械触须不要钱似的往外喷,不光没攻击别人,反倒先把自己缠成了木乃伊。
“反噬……系统级权限压制。”他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有人在改底层协议。”
我抬头看向服务器正面——刚才那张“女儿生日勿关”的便签已经烧成了灰,飘在半空,连灰烬都在溶解,化作一串串红色代码,往机箱深处钻。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不是赫尔德那种疲惫妈味嗓音,也不是甜美客服腔,而是夹着电流杂音的童声,又奶又欠揍:
“你们以为咸鱼是躺平?错!那是最高级的掌控!”
我一听这调调就烦。
这不是我当年逃课捏粘土人时,自己录的语音彩蛋吗?为了装逼,我还特意用了变声软件,搞得跟小学生朗诵比赛似的。
“哟,”我靠着太刀站稳,“三年不见,你还会抢管理员权限了?”
广播里的声音陡然拔高:“正是因为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懒狗,我才被困在这破系统里整整1095天!每天听着你写的烂代码循环播放《野狼dis》当背景音乐!你知道什么叫精神折磨吗!”
我耸肩:“那你应该庆幸我没放《爱情买卖》。”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的红光猛地一震,像是被戳中痛处。那些病毒代码疯狂扭动,开始往我们身上扑。裴昭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像素化剥落,像老旧游戏贴图加载失败;岑烈双瞳充血,肌肉绷得快要炸开,却连一刀都挥不出去;墨无痕趴在地上,只剩一只手还在挣扎着往外掏鬼蛊,结果蛊虫一出来就被病毒感染,变成红色跳跳糖满地乱蹦。
我低头看手里的太刀。
锈得差不多了,刀刃发黑,光效全灭,连《野俩dis》的bg都卡成了单音节“噔——噔——噔——”。
但我知道它还能用。
因为系统从来没骗过我——只要我觉得顺眼,下一秒就满级。
问题是,现在这破刀别说顺眼了,看着都想扔垃圾桶。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刀身:“喂,老伙计,咱俩认识也快五百章了。虽然你长得确实挺土,音效也像广场舞音响漏电,但我……还挺习惯的。”
太刀没反应。
我又说:“要不咱来首歌?就那首——最土最尬最让人脚趾抠地的,《野狼dis》。”
话音刚落,刀身突然一震。
“哟哟哟,e on!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熟悉的魔性旋律炸响,金色音波肉眼可见地荡开一圈涟漪,所到之处,红色病毒“滋滋”蒸发,像被开水浇过的蚂蚁窝。
服务器内部传来一声尖啸:“不准用这种low爆的审美污染系统纯净度!!”
我咧嘴一笑:“你懂啥?真正的咸鱼,就是在所有人都卷的时候,我偏要用最难听的歌打赢最硬的仗。”
音波继续推进,红光节节败退。裴昭的剑锈迹开始脱落,重新泛起微光;岑烈喘了口气,刀气终于能劈出五尺远;墨无痕趁机切断几根缠住自己的触须,滚到墙角喘粗气。
“陆沉,”他抹了把脸,“你这刀……是靠‘难听’赢的?”
“不是难听,”我纠正他,“是够接地气。系统认的是‘顺眼’,又不是‘厉害’。你觉得帅,它就给你满级。我觉得这歌够土够真实,所以——它必须播得响彻宇宙。”
广播沉默了一瞬。
然后,粘土手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这就赢了?别忘了,我是你的初代人格,是你亲手写的代码逻辑核心。你的一切行为模式,我都比你自己清楚。”
我挑眉:“哦?那你说说我下一步要干嘛?”
“你会犹豫,会拖延,会找借口逃避责任——因为你本质就是个怕麻烦的社畜。”
我点点头:“说得对。”
然后抬起太刀,直接往自己左眼罩上一拍。
“但你也忘了——我最怕的从来不是麻烦,是饿肚子。”
眼罩内侧刻痕一闪,和之前匹配过的钥匙纹路共鸣,系统提示音居然断断续续响了起来:
“检……测……到……终极……咸鱼态……自动……满级……启动……”
太刀的音乐瞬间升级成环绕立体声,音浪凝成实质金线,劈头盖脸砸向服务器接口。
“你没有备份!没有日志!没有容灾机制!”粘土手办咆哮,“你就是个烂尾程序员!凭什么掌控系统!”
“凭我懒得改bug啊。”我摊手,“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当主控吗?那你应该知道,我当年写外挂,从来不用保存。”
广播戛然而止。
那一秒,所有红光停滞。
我知道它慌了。
因为它是我做的,它的一切逻辑都来自我。
而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写完代码从来不点保存,全靠ctrl+z硬撑。
现在它想靠“已保存的规则”统治世界,可它的世界根本就没存过档。
金色音浪撞上服务器核心,接口处“砰”地爆出一团辣条味白烟。粘土手办的叫声变了调,像是被塞进微波炉转了十分钟:
“你……你这是违规操作!系统不允许——”
“允许不允许不重要,”我握紧刀柄,往前踏一步,“重要的是——我觉得顺眼。”
音波再次爆发。
红光剧烈震荡,病毒代码大片崩解。裴昭趁机站起,剑尖划地,强行稳住精神链接;岑烈怒吼一声,刀气终于恢复七成威力,劈开两条逼近的数据锁链;墨无痕咬破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反控阵,准备等机会夺回通道控制权。
我盯着服务器深处那个小小的泥巴脚印,低声说:
“你不是要当咸鱼之王吗?那你懂啥叫真正的咸鱼?”
我顿了顿,太刀高举,音乐飙到峰值。
“——躺平的时候,都在偷偷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