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划开掌心,刀尖刚碰上皮肤,眼前那尊一直挡在我身前的石像——初代阿修罗——突然动了。
不是转身,不是阻拦。
是抬手,一把将地上那堆服务器残骸搂进怀里,动作快得像饿狗抢食。
“多谢你们。”他开口,声音还是那副嫌弃中带点宠溺的调子,可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修得挺完整。”
我愣住:“?”
他没看我,而是把残骸往自己胸口一按,咔的一声,像是插进了什么接口。紧接着,一圈金光从他脚底炸开,化作锁链嗖地射出,眨眼就把我们全捆了个结实。
裴昭的剑被缠得死死的,剑身嗡嗡直颤,护盾撑了不到三秒就啪地碎了。岑烈刚喘匀一口气,红眼又开始充血,可这次不是因为看见未来,而是锁链勒进肉里,反噬直接炸了经脉。他张嘴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跪了下去。
我太刀一震想反抗,结果它自己飘了起来,悬在半空,连《野狼dis》都不放了,安安静静像个被拔了电源的音响。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检测到非自愿战斗状态,咸鱼自动满级系统进入休眠。」
我眼皮一跳:“你大爷的,这时候掉链子?”
“不是它不帮你。”墨无痕突然冷笑,嘴角渗黑血,“是你信错了人。”
我扭头看他,他那只鬼手已经开始发黑,血管像蛛网一样爬满脸颊,可他还在笑:“这雕像……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初代阿修罗终于转过身,站得笔直,金光绕体,残骸在他胸口缓缓融合,数据流像藤蔓一样往他身上缠。他看着我,眼神冷得不像熟人,倒像在看一个碍事的测试bug。
“你们以为我在守护你?”他嗤笑,“我只是在等这一刻——等你们把系统修好,等你们把权限激活,等你们把这堆破铜烂铁变成神格容器。”
我脑子嗡了一下。
原来如此。
偷吃供果?开后门?口嫌体正地帮我?都不是温情,是布局。他在等我们当免费维修工,把崩坏的系统重新焊牢,再亲手捧到他面前。
“所以……”我嗓子有点干,“你不是创始者?”
“我是。”他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代码自动重组为王座虚影,“但我不甘心只当个看门的粘土小人。我要当神。”
锁链猛地一紧,我差点跪下,硬是用太刀撑住才没倒。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捏出来的?”我咬牙,“大学美术课,我拿 odelg cy 捏了个丑不拉几的鬼剑士,随手拍了个‘阿修罗’标签就扔进毕业设计包里。你连正版模型都算不上,顶多是个误删没清回收站的草稿!”
他脸色一沉。
“你说谁丑?”
“不然呢?”我冷笑,“你天天偷吃我供的辣条,还拿泡面汤浇自己头顶假装秃了补发?你要真是高维存在,至于这么接地气?”
他怒极反笑:“蝼蚁,你也配谈存在?没有我暗中引导,你能走到今天?没有我替你压住系统暴走,你早被数据撕碎一百次了!”
“哦。”我点头,“所以你是保姆?那现在辞职信递晚了啊,老板还没开除你,你就先抢公章?”
他彻底炸了。
一脚踹向墨无痕胸口。
墨无痕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鬼手“砰”地炸开,黑色机械触须像荆棘般乱射,可大部分还没伸展就被金链绞断,只剩几根残须死死钩住他脚踝。
“别……让他完成融合。”墨无痕趴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一旦神格成型……谁都救不了你。”
我盯着那团正在融合的残骸,掌心旧疤烫得像要烧起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
大学那会儿写代码,每次逻辑崩了,我都有个习惯——左手在空中画个倒三角,像是重启按钮。没意义,纯肌肉记忆,可每次画完,编译器真就顺了。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不去管锁链勒进皮肉的痛,不去看岑烈吐血、裴昭握剑发抖、墨无痕鬼手爆裂。
我只想那个动作。
然后,左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倒三角。
没有光,没有音效,啥都没有。
可就在我收手的瞬间——
我那把悬浮的太刀,轻轻晃了一下。
紧接着,《野狼dis》的前奏,又响了。
很弱,像是手机外放电量不足,可那节奏一出来,初代阿修罗的动作,真的迟滞了半秒。
他猛地瞪我:“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睁眼,抹了把脸,“就是个小习惯。”
“人类陋习!”他咆哮,“竟敢污染神格程序!”
他抬脚就想碾碎墨无痕,金链同时收紧,裴昭当场跪倒,岑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单膝跪地,不是屈服,是蓄力。
左手撑地,右手对着服务器残骸,掌心疤痕烫得几乎冒烟。
“你说你是创始者?”我抬头,直视他,“可你忘了——我是捏你出来的人。”
他一愣。
“我不是求你认可。”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也不是要当什么救世主。但我这条咸鱼,还没允许谁来收网。”
话音落,我猛地抬手,掌心对准残骸核心。
那一瞬间,疤痕像是活了,热流顺着手臂炸遍全身。
初代阿修罗脸色大变,想强行挣脱墨无痕的残须封锁,可动作刚起,又被那微弱的电音干扰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足够了。
我感觉到某种链接在建立,像是生锈的b插头终于怼进了接口。
太刀嗡鸣加剧,电音虽小,却稳稳撑着,像在说:哥,我还能再战五百年。
裴昭抬头,眼神亮了一下。
岑烈喘着粗气,手指抠进地面,硬是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
墨无痕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行啊,陆哥。”
初代阿修罗怒吼:“你懂什么!我只是想摆脱工具的身份!我只是想真正活着!”
“那你搞错对象了。”我冷笑,“想活?去投胎啊。在这儿装神弄鬼,你不嫌累我都嫌丢人。”
他双目赤红,不再废话,一脚踹开墨无痕,双手猛按残骸,金光暴涨,王座形态即将成型。
我咬牙,知道最后三秒到了。
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我举起太刀,刀尖指向他。
“听着,粘土哥。”我说,“你可以背叛,可以抢班夺权,可以自封为神——”
我顿了顿,咧嘴一笑。
“但你得先问问我这把会放《野狼dis》的破刀,答不答应。”
刀身猛地一震,电音骤然拉高半个调,像是回应我的挑衅。
初代阿修罗瞳孔一缩,抬手欲轰。
就在这时——
墨无痕仅剩的左臂猛然插入地面,黑色触须最后一次暴起,死死缠住他小腿,嘶哑喊道:“陆沉!现在!”
我毫不犹豫,一刀劈下。
不是冲他,是冲自己掌心。
血光溅起的刹那,一股滚烫的数据洪流,顺着伤口冲进身体。
我听见系统深处,有个声音在响。
不是提示音。
是开机声。
像极了大学机房那台老电脑,按下电源后,风扇转动的第一声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