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白之后，我还以为自己被格式化了。
结果鼻子先醒了——一股熟悉的红烧牛肉面味儿直冲脑门，熏得我打了个喷嚏。睁眼一看，还是那个泡面桶，热气一圈圈往上冒，像在给我蒸脸。手往掌心一摸，u盘没了，符文也不烫了，就剩点温乎气儿，跟刚拔掉充电器的手机似的。
“所以……她终于上线了？”
话音刚落，头顶那团代码流突然停住，像是卡顿的视频终于加载完。紧接着，赫尔德的全息影像飘了出来，站姿挺直，没再发抖，连声音都顺滑得像刚重启过的服务器。
“是的。”她说，“她回来了。这是她的生日，也是系统的重启日。”
我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说得跟年终总结大会似的？搞得我下一秒就得上台领奖。”
她没理我，抬手一挥。代码流哗啦一下重组，转眼变成个巨型粉色礼盒，浮在半空，盒子上还打着像素蝴蝶结，边角闪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字体是那种幼儿园美术课风格，歪歪扭扭的。
“这是……dlc礼包？”我眯眼瞅着，“还是限定款？”
“专属你的第二部剧本。”赫尔德语气平静，“算是谢礼，也是一份延续。”
“等等。”我举手打断，“你女儿不是刚回来吗？这时候不搞母女重逢八点档，反倒给我发更新包？”
“她上线了，不代表世界就能一键恢复。”她看着我，“系统需要稳定器，而你们……已经成了它的惯性。”
我挠头：“合着我们不是英雄，是杀毒软件自带的后台进程？”
她没否认。
就在这时，那粉色礼盒“咔”地裂开一条缝，一只沾满数据残渣的手伸了出来，扒拉着边缘，紧接着，初代阿修罗的脑袋冒出来了，脸上粘土还没补好，裂纹里还冒着蓝烟，手里举着块新牌子：
【求带飞】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抄起太刀，照着他脑门就是一下。
“砰！”
刀背砸上去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这动作纯属条件反射，压根没动脑子。可系统立马响应了，毕竟“这动作挺顺眼”，下一秒，《野狼dis》前奏“哟哟哟”直接从刀身炸出来，音浪裹着闪光特效，把初代阿修罗整个人掀翻进礼盒深处，盒子晃了两下，盖子自动合上，还贴心地弹出一行小字：【请勿重复投喂bug】。
“吵死了。”我收刀入鞘，“你要真想活，就回去当个安静的手办。”
礼盒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是里面有人踹了一脚，但没再冒头。
裴昭这时忽然“啧”了一声。
我扭头，看见他的剑悬在半空，剑尖正自动在空气中刻字，一笔一划，金光闪闪：
字体华丽得像是颁奖典礼现场直播。
“这啥？”我皱眉，“系统年终考评？”
裴昭收剑，整理了下袖口：“至少这次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在意这个？”我笑出声，“之前不是天天嫌弃系统审美土？”
“土归土，但写上名字就是认可。”他挑眉，“说明我还算个正式员工。”
话音未落，岑烈那边传来一声怒吼。
他双眼泛红，肌肉暴涨，整个人又开始脱上衣——这已经是他第十七次战斗前的标准流程了。但这次红眼没对准敌人，反而死死盯着虚空，瞳孔里映出一幅画面：四个人坐在办公室格子间，空调嗡嗡响，我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正缓缓滴在一本《极·阿修罗使用手册》上，封面还印着“内部绝密”。
“这是未来？！”我瞪眼。
墨无痕盯着自己的鬼手，触须微微抽动：“系统判定我们还得继续打工。”
“放屁！”岑烈抡起大剑就要劈，“老子不要加班！我要退休金！我要回老家养鸡！”
刀气呼啸而出，眼看要斩碎那幻象，结果半道拐了个弯，变成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精准泼在刚探出脑袋的初代阿修罗脸上。
“哎哟！”他缩回去，盒子里传出一阵咳嗽声。
我捂脸：“系统连攻击都能转化成加班福利？这资本家玩得够深啊。”
墨无痕冷笑：“它现在认你为主，自然要把你那一套社畜逻辑贯彻到底。”
“那我不干了行不行？”我摊手，“辞职信我都准备好了，就差按指纹。”
“晚了。”赫尔德轻声道，“你妹妹的数据已经融合，系统锚点不可逆。你们所有人……都是运行协议的一部分。”
我叹了口气：“所以说，拯救世界的结果，就是从一个工位换到另一个？”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礼盒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一段进度条，写着：
【第二部剧本生成中……】
底下还有行小字：【预计耗时：未知】【风险提示：可能触发日常崩坏事件】
“日常崩坏？”我念出来，“听着就像我妈说‘今天家里要来客人，你把房间收拾了’那种级别的灾难。”
“差不多。”赫尔德嘴角微扬，“只不过这次，客厅可能是异界大陆，扫帚是发光太刀，而客人……是你自己十年前写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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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白眼：“能不能别老拿我大学时期的黑历史吓人？”
她没回答，身影开始变淡，像信号不良的投影。
“等等。”我喊住她，“你就这么走了？不留个联系方式？万一系统又抽风，我找谁报销精神损失费？”
她回头，终于笑了：“找客服。”
然后，彻底消散。
代码流轻轻波动，仿佛送别一位老同事。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粉色礼盒静静悬浮，进度条不紧不慢地爬着。裴昭站得笔直，剑抱怀里，像在等打卡上班。岑烈瘫在地上，手里捏着个数据块，形状居然像个哑铃，还在那儿嘟囔“健身房年卡不能白买”。墨无痕的鬼手慢慢恢复，几根触须卷着空气，像是在调试新驱动。
至于我？
我低头看了看太刀。
刀身反光，照出我的脸——黑眼圈依旧，左眼罩有点歪，卫衣帽子耷拉在肩上，背后那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已经被热气熏得有点褪色。
“所以说。”我抬头，对着空气说，“妹妹回来了，世界稳了，礼物也收到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发工资了？”
没人回答。
礼盒突然震了一下。
一道裂缝无声裂开。
从里面伸出一根触须，湿漉漉的，顶端还挂着半片鱿鱼丝。
我盯着它，慢慢后退一步。
“我说……系统啊。”我咽了口唾沫，“这dlc该不会还带海鲜口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