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盯着地上那滴银水,进度条还卡在97,墙角的滴答声像催命符。幼体刚睡着,触须软趴趴地搭在冰潭边,星核光晕一明一灭,跟呼吸似的。
就在这节骨眼上,岑烈突然“呃”了一声。
我扭头一看,他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砸在地上震起一层灰。右臂的红眼还在发烫,血焰顺着皮肤纹路往外渗,像烧红的铁丝埋在肉里。
“靠!”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太刀往地上一杵借力,单膝跪地伸手去探他鼻息。
还有气,但心跳快得离谱,脉搏一下下撞我指尖,像是心脏被人攥着猛摇。
我盯着他胸口那块肌肉,脑子里蹦出个念头:这兄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念头刚起,右眼猛地一热——【咸鱼自动满级系统】动了。
视野里瞬间弹出半透明人形图,从皮到骨全给你扒开看。可下一秒我就愣住。
他心脏位置嵌着一块暗红晶体,拳头大小,表面爬满血色纹路,跟狂战士的血脉线一模一样。但它俩不是并列长的,是缠在一起,你中有我那种,像两棵树共生多年,根都搅成麻花。
更绝的是,那晶体居然在跳。
扑通、扑通,和岑烈的心跳完全同步。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骂:“好家伙,你还自带bg外接音响?”
正说着,裴昭从旁边闪过来,剑已经出鞘一半,寒光直指岑烈胸口。
“别动!”我一把拦住他手腕,“系统刚报了警,这不是寄生,是结婚。”
裴昭眉头一皱:“什么?”
“共生。”我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睛,“我看出来的。强制剥离会炸,连锁引爆一百二十八条世界线,包括咱现在踩的这条。”
裴昭手僵住,剑尖偏了半寸。
话音未落,幼体猛然睁开三只复眼,一根触须“啪”地甩出来,贴着裴昭脖子扫过,末端酸液滴在地板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它没攻击,就是拦着。
然后缓缓收回触须,复眼盯着岑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啥。
刚才岑烈用红眼变奶嘴塞进幼体嘴里时,那小子瞳孔闪过一道符文,一闪就没,谁都没注意。可现在回想起来——
不是岑烈把力量喂给了幼体。
是反过来。
“操。”我猛地站起身,“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血焰奶爸拳’,是你!”我指着幼体,“你吞他血焰的时候,把自己的东西反灌进去了!你借他的身体,在激活使徒基因!”
空气静了一瞬。
幼体不动,但头顶那根小触角轻轻弯了一下。
算是承认了。
我冷笑:“所以你现在不是在护他,是在保你自己种下的苗?”
它没反应,只是慢慢沉回冰潭,只留两只复眼露在外面,像在等审判。
就在这时候,天花板嗡地一震。
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四面八方一起响,连地板都在共振。
“你们终于发现了?”赫尔德的声音,带着点笑,“从他当奶嘴的那一刻起,就输了。”
我脚下一蹬,转身一脚踩住地上还在冒烟的微型注射器残骸,硌得脚心生疼。
“所以你是故意的?”我抬头瞪着虚空,“让幼体吸收血焰,就是为了在他体内埋下核心?等着哪天一键启动,岑烈变身人形自走核弹?”
“不是启动。”她声音轻飘飘的,“是唤醒。他早就是容器了,只不过……需要一点亲情催化。”
我呸了一声:“放屁。我这兄弟最烦被安排命运,你拿‘父爱’当触发器,纯属找错人。”
话音刚落,岑烈突然抽搐了一下,手臂上的红眼爆发出刺目血光,整条胳膊像是要炸开。那颗晶体也跟着狂跳,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嗡鸣。
地面开始裂,细缝里冒出红色代码流,像血管一样往四周蔓延。
系统提示无声跳出:
【警告:共生体进入不稳定共振状态】
【能量逆流倒计时:03:59】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三分钟?还挺守规矩。
裴昭退后一步,剑横在身前:“现在怎么办?不能砍,不能拆,总不能给他唱摇篮曲吧?”
“说不定真有用。”我蹲下来,伸手按住岑烈肩膀,“他上次暴走,是我拿泡面汤浇他脸上才醒的。”
话没说完,岑烈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整个人猛地弓起,肌肉绷得像要撕开皮肤。血焰从七窍往外溢,鼻孔都烧红了。
我一把抱住他脑袋往怀里摁:“别炸!想想你还没教我怎么用眼罩泡妞!”
他哼了一声,火焰弱了半秒,又猛地暴涨。
系统提示再跳:
【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
【建议:维持当前接触状态】
我翻白眼:“合着还得搂着?”
幼体忽然浮出水面,一根触须悄悄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岑烈的手背。
那一瞬间,血焰颤了一下。
我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行啊你,还会远程哄娃?那你倒是多来几次啊!”
它复眼眨了眨,另一根触须也探了过来,贴在岑烈太阳穴上。
温度降了。
血焰开始收缩,慢慢退回皮肤底下。心跳也稳下来,虽然还是快,但至少不像要爆缸了。
系统提示更新:
【共振抑制中】
【倒计时暂停】
我长出一口气,差点瘫地上。
裴昭收剑入鞘,擦了擦被酸液溅到的手背:“所以现在他是活体定时炸弹,还得靠幼体安抚?”
“准确说,是亲子关系维稳装置。”我咧嘴,“以后叫他岑工,工程师的工。”
头顶灯光忽明忽暗,像是供电不稳。墙壁渗出黑色油渍,一滴滴往下淌,落地就蒸发,留下焦臭味。
赫尔德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你以为阻止了我?可种子已经发芽。当他真正觉醒父性,就是世界重启之时。”
我抬头,冷笑着喊回去:“那你最好祈祷他永远学不会换尿布,毕竟我这兄弟连自己袜子都分不清左右。”
话音落下,空间安静了。
岑烈躺在地上,呼吸平稳,胸口那颗晶体依旧跳动,但节奏正常了。幼体缩回冰潭,只留一只复眼盯着我们,像在观察。
裴昭站在我身后半步,手始终没离剑柄。
我拄着太刀站起来,腿有点软,右眼火辣辣地疼,黑眼圈沉得像是挂了两袋酱油。
低头看了眼岑烈,又看了看幼体。
突然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荒诞劲儿。
别人打架靠秘籍、靠传承、靠千年修为。
我们这儿,一个奶嘴能奶出个使徒容器,一个泡面兄弟能当人体保险丝。
我抬脚踢了踢岑烈小腿:“醒得过来就吱一声,待会还得你抱娃。”
他没动。
但左手小指,轻轻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