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瓶砸地的声音特别脆。
我正抱着第一只爬过来的幼体,后脖梗子一凉,回头就看见岑烈蹲在地上,脑袋还没我膝盖高。他穿着那件撕了吧唧的战术背心,现在硬是改成了吊带裤造型,两条小短腿晃荡着,手里攥着个空奶瓶,嘴一瘪:“要妈妈……”
系统提示蹦出来:「血焰奶爸拳使用过度,导致狂战士血脉逆流!」
我眼皮一跳。这技能名听着就邪门,果然副作用来得比外卖还快。
没等我反应,旁边那只刚被救出来的幼体突然“嗷”了一声,触须一卷,直接把三岁版岑烈捞起来,在空中甩圈。
岑烈一边哭一边笑,眼泪鼻涕糊一脸,手还去抓飘过去的泡泡,活像个被抢了玩具但其实挺乐的小孩。
裴昭拔剑就要砍触须救人,我一把拦住他胳膊:“别动!你看他眼角都笑出褶子了。”
裴昭剑尖顿住,眯眼一看,还真。
那家伙嘴里嚎得震天响,可眼睛早就弯成月牙,小腿蹬得跟踩风火轮似的,明显玩上瘾了。
“这是互动,不是绑架。”我松开手,“让他飞会儿。”
话音刚落,怀里这只幼体不干了,触须一缩,往我胸口钻,还拿脑袋蹭我下巴,意思很明白——我也要抱!
我低头瞅它一眼:“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奶娃呀?这么可爱,要不要叔叔抱抱?”
这话本来是逗它的,结果好家伙,整个屋子的幼体全听懂了。
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啃铁笼的、互相舔伤口的,齐刷刷抬头,然后争先恐后往我这边扑。
一只挂胳膊上,一只扒大腿,还有俩为抢我肩膀打得触须都缠一块去了。
场面一度失控。
我坐在地上,被七八个幼体围成花坛中心,岑烈还在天上转圈,笑声一声比一声尖。
“行了啊!”我拍大腿喊,“轮流来!爸爸只有一个,崽有四十个!”
也不知道它们听没听懂,反正动作停了。
一个个趴我脚边,眼巴巴瞅着,尾巴尖轻轻摇。
我顺势摸出太刀,往地上一插,故意拉长调:“今天第一位幸运崽崽——是谁呢?”
所有幼体耳朵都竖起来了。
我指了指最边上那个断了半根触须的:“你先来!”
它当场激动得原地弹跳三尺,一头扎进我怀里,差点把我撞翻。
其他幼体立刻不乐意了,开始用触须推搡,有的还学人样拍地抗议。
我赶紧举手:“别急别急,咱们搞个排队系统——谁叫声最甜,谁先上!”
于是整个黑屋瞬间变成亲子ktv现场。
“爸爸!”
“爸——爸——!”
“爸…巴…叭…”(发音还不标准)
“dad——”(等等,这口音不对)
我猛地扭头盯住角落那只:“你刚才是不是说英文?”
它眨眨眼,触须缩回去一点。
“在这儿不准讲外语啊。”我敲它脑壳,“咱是中国人,要说普通话!”
它委屈巴巴地“爸”了一声,尾音拖得比电梯广告还长。
我正忙着安抚群众情绪,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抬头一看,原来是幼体终于把岑烈放下来了。
但这小子现在三岁体型,走路不稳,一脚踩空直接扑我背上,小手搂我脖子勒得死紧,嘴里哼哼:“骑大马……骑大马……”
我翻白眼:“你现在体重不到五十斤,当自己是铅球呢?”
他不理我,光脚丫子还在我腰上乱蹬,非让我站起来走两步。
我只好扛着他晃悠,一边还得哄底下这群嗷嗷待哺的精神儿子们。
“乖啊,都有份!叔叔今天不当打手,当托儿所园长!”
话刚说完,左眼罩突然发烫。
系统提示弹出来:「检测到亲子互动值爆表,解锁『童颜奶爸』皮肤!」
下一秒,岑烈身上“唰”地亮起一层微光。
再一看,好家伙,他那破背心自动升级成迷你战术服,肩带配铆钉,裤腿收口,脚上蹬双小皮靴,头上还多了副墨镜,就差背后插面旗写“我是猛男”。
连发型都变了,两边剃青,中间留一撮红毛,炸得跟鸡冠似的。
我愣住:“这造型……谁给设计的?”
裴昭站边上,嘴角抽了抽,硬憋没笑出声。
“挺帅。”我说,“就是看着像夜店门口发传单的。”
岑烈倒是一脸得意,从我背上滑下来,叉腰原地转一圈,还对着空气比了个耶。
结果重心不稳,“啪叽”坐地上了。
幼体们集体安静一秒,然后齐刷刷伸出触须,把他抬起来,排着队给他戴小墨镜、整理领带、擦鼻涕,搞得跟明星出场似的。
我看得直摇头:“你们这是认爹还是认偶像?”
正说着,岑烈突然手脚并用地往铁笼堆里爬,嘴里念叨:“找妈妈……找妈妈……”
我心想坏了,这血脉倒退不会连记忆也缩水吧?
追上去一把捞住他后领,拎起来晃了晃:“醒醒,你妈在上辈子!”
他迷迷瞪瞪睁眼,小手指向一个锈得快散架的笼子底座:“那里……有亮光。”
我顺着看去,果然,铁皮缝隙里透出一点暗红,一闪一闪,像是老旧路由器的信号灯。
墨无痕不知啥时候挪过来了,蹲在旁边,盯着那红光看了三秒,低声说:“频率……和赫尔德的服务器残波一致。”
我没吭声。
这种地方出现她的信号,要么是陷阱,要么是病毒残留,总之没好事。
但我也没动。
现在这群幼体正围着我转,岑烈又变成三岁团宠,气氛好不容易热起来,我要是突然拔刀砍铁笼,怕是要被当成破坏亲子活动的坏分子。
我干脆把岑烈往肩上一扛,笑道:“现在谁是奶爸?你还是我?”
他小手一挥,奶瓶砸过去,正中我脑门。
我揉着额头,正想教育他尊老爱幼,忽然整个屋子安静了。
所有幼体齐刷刷抬头,眼睛亮得跟充电完成似的。
然后,它们一起张嘴——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