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那一声齐刷刷的呼喊还在耳边炸着,我肩上一沉,三岁版岑烈搂得我脖子差点断掉,嘴里哼哼着“骑大马”,脚丫子在我腰上乱蹬。幼体们眼巴巴围着,尾巴尖摇得像通了电,就等我一声令下开始“排队抱爸爸”活动。
正要开口点名,左眼罩猛地发烫,跟贴了块烧红的铁片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破系统从不无缘无故发热,上次还是裴昭穿女装跳舞触发了隐藏成就。
我没动,太刀还插在地上的奶瓶堆里,只把怀里小岑烈往胸口一塞:“别闹,坏阿姨又来蹭热度了。”
话音刚落,铁笼底座那点暗红信号灯突然闪得飞快,像是有人按了快进键。紧接着,空气嗡了一声,一股子熟悉的机械味飘出来,混着劣质婴儿霜和服务器烤焦的糊味。
半透明的人影浮在锈铁笼中间,穿着月嫂服的剪影,脸模糊不清,但那股子强迫症晚期的气场扑面而来。
“你们以为删除了我的本体就赢了?”
电子童谣从四面八方响起,调子还是《两只老虎》,但被拉长成阴间版本,循环播放,听得人脑仁发胀。
裴昭反应最快,剑尖点地往后撤了半步,手指已经搭上剑柄准备幻影突刺。他刚想说话,结果发现自己的声音卡住了,像是被人掐住喉咙。
我也听见了——系统提示没弹窗,但脑子里直接响了一句:「检测到高危代码残影,启动静默防御协议。」
好家伙,连警告都省了,直接上禁言。
倒是那些幼体,一个个抬头盯着幽灵,触须抖得比看见泡泡糖还兴奋,肚皮一鼓一鼓,明显在憋大招。
赫尔德的残影抬起手,指尖窜出一串扭曲代码,空中慢慢拼出个婴儿车的轮廓,轮子还会转,就是方向反着来。
她冷笑着:“亲子羁绊频率不稳定,系统核心即将紊乱——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重启。”
我翻了个白眼,扛着岑烈原地转了个圈,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哎哟,这位阿姨又来推销奶粉啦?小朋友注意啦,谁先喷中那个假妈妈,奖励双倍泡泡糖!外加今晚不限量放屁蹦床!”
幼体们当场炸了。
尤其是之前断了半根触须那只,一听“双倍泡泡糖”直接原地起跳,嘴巴一张——
“滋!”
一口金灿灿的酸液飙出去,正中幽灵胸口。
那金液沾上代码链就跟汽油碰火星似的,哗一下烧开,顺着数据流一路往上爬。赫尔德的影像开始抽搐,月嫂服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上面还贴着便利贴,写着“待修复”“勿删”“备份在u盘”。
她尖叫一声,短促得像拔电源。
碎码四溅,残影崩解成一片雪花屏,最后只剩下一串二进制代码,在空中闪了两下,自动拼成一行字:
【下次更新,我会更温柔。】
然后彻底熄灭。
全场安静了一秒。
接着,所有幼体集体打嗝。
“噗——”
彩色雾气喷了一屋子,带着草莓味和一点点机油香。
系统终于蹦出提示:「检测到余毒清除,解锁『彻底净化』成就!子互动经验值+100。」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裴昭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蹲在地上捡了片残码,举到眼前分析。
“根据光谱变化判断,金色酸液代表高纯度能量中和反应,说明幼体已能主动识别并分解恶意代码……这不仅仅是攻击手段,而是系统自我修复机制的外化表现,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
他话说到一半,头顶那只幼体突然蹦起来,尾巴一甩。
“哗啦!”
一道彩虹色的酸液扇形喷出,正中裴昭脑袋。
他整个人僵住,西装冒烟,发型糊成地中海造型,眼镜片上还挂着一滴粉红液体。
他张了张嘴,原本要讲的术语全变了:“……这不符合——呃,甜的?”
我爆笑出声,连肩上的岑烈都拍手叫好,非让我也来一个。
我刚想说“咱不搞群体酸液派对啊”,结果底下幼体已经开始互相传染,一个个蹦跳着释放技能,酸液颜色五花八门,蓝的绿的紫的,还有带闪光粒子的。
一只喷到我脸上,黏糊糊的,居然真是泡泡糖味。
我抹了一把,嘀咕:“原来娃开心到极致,连酸液都能调成饮料配方。”
岑烈在我肩上扭来扭去,非要我也喷一次。我反手把他往下扽了扽:“你才多大,懂什么叫战术指挥?”
他不服气,小手一指地上残留的代码灰烬:“那里……还有亮。”
我低头一看,那堆灰里果然有细小的红点在闪,像是没烧干净的炭渣。
裴昭勉强擦了把脸,走过来蹲下,伸手想去碰。
我一把拦住他:“别动,刚才那口金液都没清干净,现在冒头的,说不定是病毒彩蛋。”
话音未落,幼体们又躁动起来。
这次不是兴奋,是警觉。它们触须收拢,围成一圈把我护中间,肚皮发出低频震动,像是雷达开机。
我眯眼盯着那红点,左眼罩又开始发烫,但这次不是警告,反而有种……温热的反馈感,像是系统在说:“这玩意儿,熟的。”
我伸手摸向太刀,准备随时切过去。
可就在这时,红点突然不动了。
灰烬缓缓拱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所有幼体屏住呼吸,触须绷紧。
裴昭退后半步,手里剑气蓄势待发。
岑烈缩在我脖子后面,小声嘟囔:“怕怕……”
然后,那团灰烬轻轻一颤。
一根小小的、泛着奶白色光泽的塑料把手,从里面缓缓升起。
看起来,像个奶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