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体的小爪子还按在我胸口，温乎乎的，像刚啃完糖葫芦的手。我低头看它，它仰头看我，眼神亮得跟插座冒火花似的。
“你也想要一双？”我问。
它点点头，爪子转向远处——墨无痕那边，他那只鬼手正抽风一样来回抽线，毛线团浮在半空，缠着星核碎光，一针没织完，下一双已经成型，整整齐齐叠成小山，袜筒上全刻着“使徒同款·限量编号”，连条形码都有，扫出来是幼体打嗝的录音。
我站起身走过去，脚底踩到一双落单的袜子，软乎得像云朵炸了。墨无痕坐在星岩上，眉头拧成死结，盯着自己不停抖动的左臂。
“我不是设计师，”他喃喃，“我是搞生物实验的，研究的是基因崩解病毒，不是给宇宙儿童做潮牌。”
话音刚落，他鬼手猛地一抽，又织出一双纯黑长袜，袜口自动浮现出一行小字：“本产品不含赫尔德代码，但可能引发轻微社恐。”
系统提示无声弹出：「检测到跨文明消费需求激增，自动开启量产模式」
我拍了下他肩膀：“你这手艺，怕是要养活半个宇宙。”
他扭头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个刚把培养皿当夜宵吃了的实习生：“陆沉，我现在连退货政策都没设，买家用灵魂碎片付款我都认不出来。”
正说着，空中突然炸开一串订单提示音，密得跟炒豆子似的。
虫族母巢发来批量采购：订一百双加厚防刺袜，要求能挡住幼虫口器撕咬，附赠条件是送我们三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当定金。
机械神殿下单更离谱：要定制金属编织款，能导电、抗磁暴，支付方式是提供一段“上古程序员骂老板的原始音频”，据说是他们信仰的圣言。
精灵树城倒挺文明，只订了一双粉色短袜，备注写着：“请务必由最慈祥的工匠亲手编织”，结果墨无痕鬼手抽了一下，那袜子直接长出藤蔓，缠住他手腕不撒。
“我没开店执照！”他吼。
“你三年前就在【万界淘】注册了‘鬼手潮袜’，”我掏出手机晃了晃，“店铺简介写的是‘用诅咒编织温暖’，头像是你鬼手滴黑水的照片，粉丝八百万，全是外星人。”
墨无痕脸色发绿：“谁帮我注册的？！”
“你醉酒那天，拿我的身份证扫的码。”
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
这时裴昭飘了过来，剑尖挑着一张半透明订单单据，镜片反着光：“赤焰帝国王室定制，皇帝款长筒袜，材质要求陨铁丝混编，脚踝绣家族图腾，押金是一块会唱歌的火山岩。”
“拒了。”墨无痕闭眼。
“拒不了，”裴昭推眼镜，“人家已经预付，而且……你看。”
他剑尖一挑，那火山岩悬浮而起，裂开一道缝，里面传出低沉男声：“朕今日登基，唯缺一双配得上龙椅的袜子。若成，赐你星系贸易免税权。”
墨无痕还没说话，他鬼手突然暴动，啪地抽出一根闪着金红光泽的线，自动编织起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十秒后，一双长筒袜静静悬浮在空中——金红交织，表面火焰纹路缓缓流动，像真有岩浆在纤维里奔涌。袜筒内侧还绣着一行小字：“穿上即感万民跪拜，脱下立刻想摆烂。”
系统提示：「天赋共鸣激活，商品附加『帝王威压』特效」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天赋了？”墨无痕抓狂。
“你不是一直觉得当老板很烦吗？”我说，“系统判定你‘咸鱼心态’达标，自动给你满级商业直觉。”
他瞪我：“所以现在我连拒绝都不行？”
“对，你现在是被动致富型天才。”
话音未落，系统界面轰然展开，金光四射，一行大字浮现：「检测到商业帝国建立，解锁成就——宇宙首富」
我们仨全愣住。
“宇宙首富？”我挠头，“奖励是不是该发一堆星币或者统治权杖？”
下一秒，一块青铜牌匾从天而降，哐当砸在墨无痕脚边，上面刻着三个大字：“贫而不穷”。
“……这是奖杯还是嘲讽？”裴昭伸手摸了摸。
“根据星际财富认证体系，”系统语音冷冰冰响起，“真正富有的人，是那些被幼体认可的存在。”
仿佛响应这句话，一群小身影突然从星岩后头冒出来——全是我没见过的新幼体，有的长触角，有的带鳞片，一看就是不同星球来的，统一动作：冲向袜子堆。
眨眼间，几百双袜子全被卷走。那只“皇帝款”也没逃过，被一个头顶犄角的幼体叼在嘴里，蹦跶两下，套在头上当帽子戴。
其他幼体更野，有的把袜子当秋千荡，有的咬着袜尖甩圈，还有个直接钻进袜筒里滚成了毛线球，在地上一路撞星岩。
墨无痕伸手想拦：“那是定制款！不能当玩具！”
幼体们齐刷刷转头看他。
他缩了缩脖子，默默把手收回。
我笑出声：“你说你富可敌星，结果连一双都留不住。”
裴昭却皱眉走上前：“这涉及跨境知识产权问题。赤焰帝国若追究，我们可能面临外交纠纷。”
他清清嗓子，剑尖划出虚拟屏幕，开始念：“根据《星际商务公约》第十三条，未经授权使用皇室图腾者，将被处以——”
两只幼体同时转向他。
张嘴。
“噗！”
两股彩虹泡泡喷出，不偏不倚糊在裴昭脸上。泡泡没破，反而迅速凝固，一层层叠加，眨眼间把他从头到脚裹成一座晶莹剔透的雕像。
姿势还是举手宣讲状，脸上表情严肃，镜片反着光，连头发丝都凝在半空。
我绕着他转一圈，拍掌：“好家伙，这造型，放宇宙艺术展都能拿金奖。”
墨无痕瞥了一眼，淡淡道：“建议命名——《谁说律师不能发光》。”
我笑得直拍大腿。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新订单。
墨无痕凑过来看，冷笑：“她倒是惦记上了。”
“要不回个‘滚’？”我问。
“别，”他盯着自己又开始抽动的鬼手，“等她下单，我给她织双特制款——左脚正常，右脚自带背叛程序。”
我正要接话，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密集提示音。
抬头一看，空中订单瀑布流疯狂刷新，新消息挤得都重叠了。
沙陀3星下单五十双夜光袜，备注：“娃晚上拆家看不见路，容易撞墙。”
深渊魔域订了十双静音袜，理由是：“前任鬼泣走路太响，吵得魔王睡不着。”
最离谱的是某个育儿dlc空间，直接包场，要求定制“爸爸同款褪色卫衣套装”，附赠一条会唱《野狼dis》的腰带。
墨无痕看着鬼手自动抽出新的毛线团，面无表情：“我现在怀疑，这根本不是网店。”
“是什么？”
“是宇宙幼儿园的后勤总仓。”
我点头：“说得对，咱们这不是电商帝国。”
“是批发部。”
话音刚落，一只幼体抱着双袜子跑过来，往我手里一塞，指了指我的鞋。
意思是：穿。
我低头看看自己磨出洞的运动鞋，又看看那双绣着“极·阿修罗限定款”的袜子，叹了口气，刚要蹲下换。
头顶订单提示音又响了。
这次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
短，急促，带着点电流杂音。
我抬头。
空中浮现出一行字：
“救命，急需一双不臭脚的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