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
安图恩幼体的彩虹火焰“轰”地喷出,罗特斯的触须猛地一搅,焦辣条在收银台改造成的灶心里翻了个身,冒出一股又甜又糊的怪味。裴昭剑尖轻点,几片糖果自动飞起,被切成豆腐块大小,精准落入火中。
“火候再小点!”我吼,“这不是炸天灵盖,是做甜品!”
“我已经控温到最低了。”安图恩幼体翅膀抖了抖,“再低就熄火了。”
“那就靠演技续命。”我从卫衣兜里掏出半包压扁的虾条渣,撒进去,“加点灵魂配料。”
罗特斯触须一卷,把混合物高高抛起,又甩回火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划了个弧,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块表面光滑、色泽诱人的巧克力慕斯,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成了?”岑烈抱着半截收银机,嗑瓜子的动作停了,“这玩意儿能吃?”
“当然能。”我叉起一块,冲头顶摄像头晃了晃,“爸爸牌爱心慕斯,宇宙婴幼儿辅食新标准,建议列入世界遗产。”
我掰下一小块,递给安图恩幼体。
它眼睛亮晶晶地凑上来,一口咬下。
三秒后。
“呕——”
彩虹火焰全喷出来了,一半烧着天花板,一半喷在我鞋上。
罗特斯刚递出去的第二块还在触须尖上,看见这场景,整根触须当场打结。
“反……反应这么激烈?”他声音发颤,“我母星外交宴会上,最毒的发酵海藻都没这效果。”
“不是毒。”墨无痕蹲在地上,用鬼手接住一滴呕吐物,仔细看了看,“是味觉系统过载。这慕斯同时触发了‘甜’‘苦’‘酸’‘臭’四种阈值,大脑直接罢工。”
“那不就是难吃?”岑烈咧嘴,“我还以为多厉害。”
“不。”我盯着技能栏,“这是成功了。”
舌尖上的育儿图标正疯狂闪烁,经验值蹭蹭涨,但解锁提示变成了:
「检测到极端味觉刺激」
「是否重构为【黑暗料理大师】?」
我没点确定,反而在心里默念:“按我最讨厌的味道,重做一遍。”
下一秒,系统响应。
锅铲自动翻动,慕斯重新成型,这次颜色更深,表面浮着诡异的油光,闻起来像烧焦的袜子混着过期蜂蜜。
“再来。”我把新成品递过去。
安图恩幼体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咬了一口。
“呕——”
又吐了。
罗特斯也尝了点,触须瞬间变灰,其中两条直接垂下来,像是死机了。
“这……这叫什么料理?”他声音虚弱,“连和平拌饭的残渣都比它体面。”
“这叫启蒙。”我叉起第三块,往摄像头前一怼,“赫尔德,看清楚了,这才是亲子互动的正确打开方式——孩子吐了,爸爸还得笑着问‘还要吗’。”
话音刚落,头顶红光骤然加速下降。
“检测到非法烹饪行为。”机械女声响起,“启动清除程序,倒计时十秒。”
“哈?”我笑了,“你管这叫非法?我儿子吐得越狠,说明爱得越深!”
我顺手把最后一块慕斯甩向最近的监控探头。
“啪”一声,黏在镜头上,缓缓滑落。
“建议纳入家庭教育必修课。”我拍拍手,“评分标准:谁吐得最彻底,谁就是满分宝宝。”
倒计时卡在七秒,突然停了。
整个店铺陷入短暂寂静。
然后,赫尔德的服务器“嗡”地弹出一张全息投影,上面浮现一本电子书封面:
《如何用代码烤面包》
字体端正,配图是金黄酥脆的吐司,底下还写着“育儿基础·第一课”。
“呵。”裴昭冷笑,“她急了,开始拼基本功了。”
“别笑。”着屏幕,“代码冲突率87,内存溢出警告三级,她在强行调用未授权模块。”
话音未落,服务器侧面“噗”地冒出一股黑烟。
投影闪烁两下,语音播报断断续续:
“预……热……失败……请……重启……父……爱……模……块……”
“她说啥?”岑烈掏耳朵,“父爱要重启?那不就是关机?”
“意思是她搞不定。”我乐了,“她以为育儿就得按说明书来,先预热五分钟,再发酵三小时,最后撒点‘合格家长认证粉’——可我家这帮崽子,生下来就在bug里打滚,谁认这套流程?”
安图恩幼体还在干呕,但尾巴悄悄摇了摇,似乎想再来一口。
罗特斯触须慢慢松开结,一根颤抖着指向那本悬浮食谱:“这……这书太假了。我母星的小孩出生第一餐是熔岩蛋糕,直接从火山口捞出来吃。你们这算什么?”
“就是。”我抓起锅铲,往地上一跺,“以后我家饭桌,烧糊了也是满分作品,吐了也算情感交流,懂不懂?”
“不懂。”裴昭皱眉,“但我支持你胡说八道。”
“我也支持。”岑烈把收银机残骸当凳子,翘起二郎腿,“反正锅你背着。”
墨无痕默默把黑烟里的电路碎片捡起来,塞进兜里:“回头拿去喂我的蛊虫,说不定能进化出抗恶心能力。”
就在这时,空气中“啵”地一声,像汽水开瓶。
一道全息影像凭空浮现,手里啃着个虚拟鸡腿,油光锃亮。
是初代阿修罗。
他瞥了眼那块还在摄像头上的慕斯残渣,又看了看冒烟的服务器,哼了一声:
“这比我的辣条代码强多了。”
我们全愣了。
他继续嚼着鸡腿,含糊道:“至少敢拿bug当食材。我当年写系统的时候,就缺这种疯子——规则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守的。”
他说完,影像一闪,消失不见。
但下一秒,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权威认证介入」
「育儿有效性判定权重临时转移至【情感象征意义】」
「当前喂养模式升级为:黑暗料理流派」
「技能【舌尖上的育儿】自动满级」
我低头一看,技能图标变了。
锅铲戳汉堡的图案,换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平底锅,底下写着一行小字:“烧糊也是爱。”
“行啊。”我举起锅铲,跳上灶台,“既然官方认证了,今晚加餐——代码炖泡面,限量三份,吐得最狠的优先。”
安图恩幼体立刻举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罗特斯触须缓缓举起,其中一根还打着结:“我申请……外交特供。”
“批准。”我一指赫尔德的服务器,“主料就用她那本《如何用代码烤面包》,撕一页煮汤,保证难吃到唤醒童年阴影。”
服务器剧烈震动,黑烟更浓,食谱投影疯狂闪烁,却怎么也关不掉。
“父……爱……模……块……重……启……失……败……”
“失败就对了。”我转身抄起半包虾条,往锅里一倒,“因为你根本不懂,当爹的最高境界——不是教孩子吃饭,是让他们吃完还能笑着说‘再来一碗’。”
我用锅铲一搅,整锅黑糊糊的东西“噌”地燃起幽蓝火焰。
“第一道菜,上!”
安图恩幼体张嘴就要抢。
罗特斯触须迅速围成一圈,摆出“正式用餐礼仪”姿态。
裴昭退后两步,剑尖抵地,一脸“我不认识他们”的表情。
岑烈从收银机残骸底下摸出一瓶冰镇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墨无痕低头摆弄电路板,嘴里嘀咕:“这料理流派要是能写进论文,标题我都想好了——《论味觉崩溃作为亲子纽带的可行性》。”
我站在灶台中央,锅铲高举,背后是冒烟的服务器、悬浮的食谱、吐了一地的使徒宝宝们。
场面混乱。
但我知道,这一局,赢了。
“来啊。”我咧嘴一笑,“谁先尝,谁就是今晚的家庭代表。”
安图恩幼体第一个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