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图恩幼体的嘴还张着,口水混着彩虹残渣滴在地板上,罗特斯的触须僵在半空,像一捆被冻住的晾衣绳。裴昭剑尖抵地的姿势没变,岑烈手里的可乐瓶还冒着气泡,墨无痕兜里的电路板刚掏出来一半。
我站在灶台中央,锅铲上的幽蓝火焰“滋啦”一声熄了,只留下一股焦糖味儿混着烧塑料的臭。
头顶那本《如何用代码烤面包》还在冒烟,投影晃得人眼晕,语音断断续续:“预……热……失——败。”
“失败个鬼。”我把锅铲往地上一插,“你这书写得跟hr发的员工守则一样假,谁信啊?”
话音刚落,我自己都愣了。
不是因为书有反应,而是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极其强烈的念头——这代码太装了。
装模作样搞什么预热发酵、温度曲线、营养配比,搞得好像育儿是个精密仪器调试。我家崽子们从出生就在bug里翻跟头,吃的是辣条灰、喝的是系统残渣,睡在服务器散热口上当暖床,谁要你这套标准流程?
我越想越烦,干脆叹口气:“算了,懒得跟你讲道理。”
就在我嘀咕完那一瞬,技能栏“叮”地亮了一下。
【舌尖上的育儿】图标扭曲两秒,直接炸成一行滚动代码,自动重组为:
我没碰它,它自己开始跑。
整本悬浮食谱像被无形的手撕开,文字一层层剥落,黑烟腐蚀的部分瞬间修复,但不再是原来的狗屁规范,而是一串极简指令流,清清楚楚写着:
“哟?”我挑眉,“还挺懂我。”
我伸手就把这段代码复制下来,准备往赫尔德的服务器控制台粘贴。
结果手指刚碰到屏幕边缘,弹窗“啪”
我冷笑:“你还挺坚持。”
我又试了一次,弹窗更大了,还带震动提醒。
第三次,整本书“哗”地合上,冒出红光,像是要自毁。
“行吧。”我耸肩,“你不让我编译,那我就——喂你。”
我掏出最后半包虾条渣,抖了抖,全倒进服务器散热口的缝隙里。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警报,更像是老式冰箱启动时的那种机械声。
服务器震了震,黑烟缓缓收拢,屏幕上的警告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进度条缓慢加载:
“哈?”我笑出声,“原来你也就差这一口?”
话音未落,服务器顶部“啵”地一声,凭空浮现出一台全息面包机,银白色机身,吐司槽泛着暖光,侧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请勿放入金属制品”。
三分钟后,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一块金黄面包被缓缓推出。
表面光滑,香气扑鼻,最绝的是,上面用激光雕刻着四个大字——
“我靠。”我伸手接过,温热的,手感像刚出炉的奶油吐司,“还真能吃?”
我掰下一角,塞进嘴里。
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咬下去的一瞬间,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杂音都没了。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警报声,没有裴昭的冷嘲热讽,连岑烈嗑瓜子的“咔吧”声都听不到了。
世界安静得像是被裹进了棉花。
我抬头一看,使徒宝宝们全盯着我手里的面包,眼神直勾勾的。
安图恩幼体尾巴都不摇了,罗特斯的触须垂下来,像一群等着投喂的章鱼幼崽。
“想吃?”我扬了扬剩下的面包,“行啊,不过吃完可别后悔。”
投影食谱突然挣扎着闪现,文字扭曲成警告:
我咧嘴一笑:“早这样不就好了?我穿过来那天起,就没想成长。”
说完,我把面包往空中一抛。
安图恩幼体第一个扑上去,抢到最大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立刻眯成一条缝,翅膀“啪”地收拢,蜷成一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罗特斯紧随其后,触须卷走一块,咬了一口,整根身体慢慢软下来,像一坨融化的橡皮泥,最后直接盘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
裴昭还想保持优雅,剑尖拄地,冷冷看着我们。
“你也来点?”我递过去。
他抿嘴,摇头。
三秒后,他自己迈步上前,默默接过一小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发型没乱,但眼神呆了,剑“当啷”掉地,人靠着墙滑坐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岑烈把可乐瓶往旁边一搁:“给我留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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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啃完那块,直接躺在地上,鼾声跟拖拉机似的。
墨无痕本来还想分析面包成分,结果鬼手刚伸出来,自己先打了个喷嚏,然后一头栽在操作台上,嘟囔了句“蛊虫说……这玩意儿……合法……”,就睡死了。
我环顾四周,所有人,所有使徒,全都闭上了眼。
呼吸平稳,表情放松,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看不见的重担。
就在这时,服务器发出最后一道提示音:
我抱着两个已经打盹的使徒宝宝,靠在墙边,懒洋洋地说:“运维?老子连打卡都懒得打。”
系统沉默两秒。
然后,整个空间“嗡”地一颤。
无数光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晚霞下的蛛网,温柔地笼罩下来。天花板消失,墙壁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昏色梦境,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耳边响起轻柔的童谣音乐,调子歪得离谱,像是谁用老旧录音机放的《摇篮曲》,还卡了带。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崽子们,一个个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笑。
正要闭眼,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那尊初代阿修罗雕像。
它正在融化。
不是崩塌,也不是碎裂,而是像一块被晒化的巧克力,缓缓塌陷,流淌,最后凝成一只枕头。
记忆棉材质,表面印着四个荧光字——
它轻轻飘过来,落在我臂弯下,刚好垫住脑袋。
我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那股柔软里,像是沉进云朵。
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工位上的多肉……”
我懒得回应。
呼吸渐渐平稳。
梦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