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裙还在烫,那包辣条纸在我兜里震得跟震动模式开到最大的老年机似的。头顶蓝雾没停,像洗地机器人卡在循环路线,一遍遍扫着空气,可我知道——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消毒,是洗脑的前奏。
我盯着掌心那道发烫的纹路,碎片融进去后留下的痕迹像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下。刚才那段日志只说了我要被重点改造,可没说为啥非得从嘴里下手。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这代码看着真丑,给我整明白点。”
话音刚落,咸鱼自动满级系统嗡了一下,不是声音,是那种你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突然刷到一个特别土但莫名顺眼的穿搭时的心灵共鸣。
围裙上的投影猛地一抖,碎金片自动飞起,在空中拼成三行大字:
【指令源锁定:赫尔德主服务器,kpi考核部直属】
【执行逻辑:通过味觉管制削弱个体偏好,逐步抹除文化多样性】
【终极目标:建立由她定义的“标准育儿模型”,所有维度统一服从】
我咧了咧嘴:“好家伙,不是搞卫生,是搞思想统考。”
罗特斯正用触须缠着一块当扩音喇叭,听见这话手一抖,糖“啪”地掉地上。
“啥?就因为我爱吃甜的就得被格式化?”
“不止你。”我把围裙往前一甩,最后一段日志放大,“重点改造对象:陆沉,因其饮食行为高度不可预测,易引发连锁失控。”
我指着自己:“听见没?我不是不讲卫生,我是太‘ unpredictable ’了。”
“操!”罗特斯炸了,一根触须直接把标语牌【我们要糖!】拍在地上,“合着我不让吃蔬菜是因为她怕我叛逆?”
安图恩幼体本来迷迷糊糊趴着,尾巴一下一下拍地,听见“叛逆”俩字耳朵一动,抬头喷出一团彩虹烟雾,正好糊在墙上那台还在喷蓝雾的消毒器上。
“滋啦”一声,机器冒了黑烟。
“爸爸说得对!”它尾巴一甩,“我要吃糖自由!不准删我布丁!”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压住:“现在不是抢零食的时候,是揭老底的时候。”
我低头看手心那道纹路,忽然想起来——真相碎片能破幻象,但它不会自己飞进来,一定是有人推了一把。
我抬头看向初代阿修罗雕像。
它站在角落,嘴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在偷吃供果。
“是你干的吧?”我说。
雕像不动,但脚边那包辣条包装纸自己翻了个面,背面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这代码比我当年写的病毒还阴间。至少我搞破坏是为了好玩。】
下一秒,雕像突然蹦起来半截身子,一脚踹向空中投影。
那一脚踹得毫无预兆,力道却大得离谱,投影直接炸成一片雪花,而那些碎金片像是被磁铁吸住,瞬间在空中拼成一张完整的蓝图——
密密麻麻的神经线路连接着无数张嘴,每张嘴上方都漂浮着同一个菜单:清蒸白水菜 + 无糖无盐饭团 + 标准化营养液。
“看见没?”我指着那图,“她不是要我们健康,她是想让我们连做梦都想吃她批准的饭!”
罗特斯触须全竖起来,像八爪鱼进了静电场:“所以以后我想舔棒棒糖都得先过审批?”
“对。”我说,“你想哭、想笑、想打嗝放屁,都得符合《跨维度育儿行为规范》第37条。”
安图恩幼体听得浑身鳞片炸开,尾巴猛拍地面,彩虹烟雾一阵阵往外喷,整个大厅都被染成了荧光色。
“不行!”它吼,“我要吃辣条!我要喝汽水!我要半夜偷吃泡面!”
“我们也是!”罗特斯把剩下的触须全展开,现场做了个新标语牌:
【拒绝味觉审查!】
【甜咸自由万岁!】
【我们的舌头我们做主!】
他还顺手把扩音器缠在中间那根触须上,声音立马放大十倍:“各位家长请注意!有人想篡改你们孩子的吃饭记忆!请立即保护家中零食柜!”
我正想夸他进入状态快,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
“检测到群体性觉醒意志,解锁隐藏技能——嘴炮说服术(被动激活待使用)。”
我愣了下:“等等,这技能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不随便。”初代阿修罗缩回底座,嘴里还嚼着苹果,“你越懒得动手,系统越勤快给你凑装备。你现在不想打架,只想骂人,刚好触发。”
我:“……所以我是靠摆烂解锁的辩论天赋?”
“准确说是靠一群不想被管嘴的暴躁吃货。”雕像吐出一口苹果核,“赶紧用,蓝图已经开始闪烁了,说明她在试图回收证据。”
我抬头,那张神经重写图边缘正在变透明,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
“兄弟们!”我举起手,掌心那道纹路烫得发亮,“咱们不是病原体,咱们是bug!专治各种装正经的系统!”
罗特斯立刻接话:“对!我们是合法存在的非标食材!”
安图恩幼体尾巴狂拍地:“我们是跨维度饮食多样性守护者!”
“没错!”我冲着即将消失的蓝图大喊,“你以为统一口味就是秩序?你那是把世界做成罐头!以为删掉辣条就能控制我?我告诉你——”
围裙突然剧烈震动,整块布料腾空而起,在空中展开成一面旗帜,上面“宇宙大厨”四个字烧得通红,烫出滚滚热气。
“老子一口唾沫都能啐出十八种风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蓝图定格。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嘴炮说服术蓄力完成,是否发动?”
我没急着点头,反而看向罗特斯:“你那扩音器还能撑多久?”
“电量满格,触须供电,续航八小时。”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好。”我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咱们不开火,我们开麦。”
安图恩幼体蹭地站起来,彩虹尾巴高高扬起:“爸爸,我要发言!我要讲《论碳酸饮料对亲子关系的积极影响》!”
罗特斯立刻把扩音器递过去:“来,宣传部长先试音!”
小家伙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围裙猛地一收,像被人从背后扽了一把,整块布料“啪”地抽紧,掌心那道纹路骤然发烫,烫得我手指一颤。
我低头看去。
纹路变了。
不再是碎片残留的印记,而是组成了三个清晰的小字,像是用烧红的针烙上去的:
“别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