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裙烫得像是刚从微波炉里捞出来,我手一抖差点把那包辣条包装纸甩飞。上一秒它还在菜单后台被墨无痕的鬼手清掉,下一秒就物理出现在雕像脚下,现在又在我口袋里微微震,跟手机连了wi-fi似的。
“别装死。”我盯着初代阿修罗雕像,“你留的后门是不是被人顺藤摸瓜了?”
雕像当然不会回答,但它脚边那包红底白字的“卫龙·大面筋”突然自己翻了个面,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信号已接入,消毒程序启动倒计时3秒】。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头顶“嗡”地一声,整片空间泛起蓝雾。
不是烟,是光雾,细密得像医院icu里那种无菌喷淋,顺着天花板一圈圈扫下来,所过之处,所有漂浮的菜单残片“啪”地消失,连灰都没剩。
机械音响起:“检测到非标饮食内容,启动全域消毒协议。”
“谁准你动我布丁!”罗特斯一声怒吼,几根触须猛地弹出,缠住一根正在喷雾的管道就往回拽。结果那管道“滴”了一声,自动切换成高压模式,蓝光更亮了。
裴昭剑气一闪,想在空中重新勾个“柠檬水”试试,笔画刚成型,一道光束“唰”地劈过来,图标当场蒸发。
“高糖风险,已隔离。”机械音冷冰冰补刀。
岑烈一把扯下上衣,红眼瞪得跟灯泡似的:“老子吃个甜点还得过你审批?你算哪根葱?”
“不是系统问题。”墨无痕盯着自己鬼手,黑雾缓缓从掌心渗出,“有人顺着我上次清理野路子菜名的权限通道,反向植入了新指令——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杀毒,是格式化。”
他话音刚落,鬼手突然不受控地抬起来,掌心朝天,又开始洒那种绿色光雾。
“停!我自己能管手!”墨无痕猛掐手腕,可那只手就跟装了自动巡航似的,继续对着大厅狂喷。
“行了。”我摸出口袋里的辣条纸,它还在震,“你现在就是个被劫持的u盘,别硬扛。”
我低头看了眼围裙,胸口“宇宙大厨”四个字已经被烫得发黑,但奇怪的是,热感正顺着布料往左肩走,像在指引方向。
我顺势一瞥,发现震动源不在纸本身,而在纸角那个小小的生产日期——。
跟我交毕业设计那天的编号一模一样。
“好家伙,绕这么大一圈,你是想让我认祖归宗?”我冷笑,把纸塞回兜里,“行,咱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祖传代码。”
我冲裴昭使了个眼色:“老裴,别画字了,给我劈个口子。”
他秒懂,剑气一挑,在空气中划出细缝。我伸手一探,借着围裙余温,果然摸到一股数据流,黏糊糊的,像没搅匀的蛋液,顺着指尖往上爬。
“找到了。”我说,“这不是系统自净,是远程操控。有人拿‘健康饮食’当幌子,往我们锅里倒精神控制码。”
“谁干的?”岑烈撸胳膊。
“还能有谁?”我抬头,冲天花板喊,“赫尔德老师,您这《消毒指南》播得挺投入啊,连背景音乐都配好了?”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咔”地一暗,随即亮起投影。
赫尔德的服务器影像浮现,穿着白大褂,戴橡胶手套,笑容亲切得像社区义诊大夫。画面里她正拿着镊子夹起一块,语气温柔:“为了您的孩子,请远离非标食材。”
右下角还飘着半透明水印:【本节目由赫尔德kpi考核部荣誉出品】。
“哈!”我指着那角标,“我说怎么一股绩效味儿呢,原来是你家广告时间到了?”
裴昭剑气精准一削,水印应声而裂,露出底下一行小字:【统一饮食标准=降低管理成本】。
“操!”岑烈炸了,“合着我们吃个布丁都能影响你kpi?”
他红眼全开,强光扫过全场,空气中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型光点,像孢子一样随风飘散。
“看见没?”他咬牙,“全是伪装成消毒剂的精神控制码!喷多了能让人觉得吃草也香!”
罗特斯气得触须发抖,一条直接卷住还在喷雾的鬼手消毒器,其余几根刷刷刷展开,举起自制标语牌:
【拒绝过度清洁!】
【布丁无罪!】
【我要甜食自由!】
安图恩幼体迷迷糊糊醒来,尾巴一甩,喷出团彩虹烟雾,正好给标语染上荧光效果,瞬间变成抗议游行现场。
“你们这是卫生叛乱!”赫尔德投影声音骤变,严肃得像校长训话,“根据《跨维度健康管理条例》,所有未认证食材均属高危物品,必须——”
“必须个头!”我打断,“你管我们吃辣条叫污染,那你为啥不敢播自己服务器吃泡面调料包的事?”
投影猛地卡顿,雪花屏闪了几下。
就在这时,我眼角一瞥,空中飘来一块碎金片,边缘锯齿状,像是从什么完整物件上崩下来的。
“真相碎片?”我脱口而出。
这玩意儿初代阿修罗提过,专破虚假宣传类幻象,谁造假它就往谁脸上贴证据。
我伸手去抓,那碎片居然自己飞进我掌心,贴着皮肤一烫,立马投影出一段隐藏日志:
【内部备忘录:通过推行“无菌饮食标准”,逐步削弱各维度文化差异,实现集中管控。备注:陆沉所在区域为重点改造对象,因其饮食行为具有高度不可预测性,易引发连锁失控。】
“哟。”我乐了,“你自己举报自己?还写得这么坦诚?”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虚假宣传,奖励真相碎片一块。”
“好家伙,你这系统是不是也想造反?”我捏着碎片,冲投影咧嘴,“赫尔德老师,您这哪是搞健康,您这是搞文化清洗啊?统一口味,统一思想,下一步是不是连做梦都得分时段?”
投影脸色变了变,随即强行重启:“消毒程序继续执行,抗令者将被视为病原体处理。”
“你再说一遍?”岑烈一步踏前,肌肉绷得像要炸开,“谁是病原体?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来个生化攻击——”
他作势要脱裤子。
“别!”我赶紧拦,“咱们文明抗议,别给她拍证据。”
罗特斯趁机把标语牌往高举:“我们要甜食!我们要自由!我们要……呃,安图恩幼体,你尾巴别往我‘自由’俩字上蹭灰!”
安图恩幼体打了个哈欠,尾巴懒洋洋拍地,一下一下,像在打节拍。
赫尔德见硬的不行,立马切回温柔模式:“各位亲爱的家长,孩子的健康高于一切,让我们携手共建无菌育儿环境……”
“闭嘴!”我扬手把真相碎片往围裙上一按,“给你看个更真的。”
碎片融入布料,围裙瞬间投影出更大段日志:
【实验记录:第7次尝试抹除“辣条”相关记忆失败。原因:目标人物潜意识绑定过深,触发系统保护机制。建议:改用长期心理干预,从饮食规范入手。】
“哈!”我笑出声,“你连我爱吃辣条都治不了,还想治我世界观?”
投影终于绷不住,嘴角抽了抽,画面开始扭曲。
“下次见面。”岑烈对着雪花屏吼,“老子非把你键盘泡牛奶里,让你开机蓝屏!”
罗特斯还不罢休,触须缠着消毒器晃了晃:“咱们要不要做个横幅?写大点——‘我们要糖!’”
他回头问安图恩幼体:“你觉得荧光粉红色怎么样?”
安图恩幼体尾巴一拍地,喷出小团彩虹雾。
围裙上的碎片忽然又震了一下,投影切换,显示出一块拼图的轮廓——缺了一角。
我低头看手心,那块碎片正在融化,渗进皮肤,留下一道发烫的纹路。
赫尔德的影像彻底断开前,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她手指颤抖地敲下一行命令:
【启动b计划:全面替换味觉神经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