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被吊在半空,嘴被触须缝死,脸上的电路还在拼那个二维码。我盯着他,一动没动。
太刀在我手里震得像块快没电的手机。刚才那股子想冲上去砍翻一切的劲儿早没了,现在脑子里只剩三个字:别上头。
赫尔德的声音已经消失,可空气还在抖。不是风,是规则在颤。每一根触须都成了她的扩音器,连岩壁渗出的水珠落地声都被拉长成一种节奏——像是倒计时。
“陆沉……”裴昭撑着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耳朵里有东西在爬。”
“我也听见了。”岑烈跪在地上,鼻血顺着下巴滴,“她说……千万个世界的小崽子要醒了?”
我没答。抬头看那堆缠满线路的机械触须,它们正以墨无痕的脸为中转站,把信号传向不知道多少层外的服务器集群。这哪是惩罚?这是直播审判。
“行啊。”我忽然蹲下,从卫衣口袋掏出半包压碎的辣条,“你搞你的跨维度恐吓,我吃我的五毛钱快乐。”
包装纸哗啦一撕,一股子香精味炸开。我把辣条渣往空中一撒,边嚼边说:“你说我是异常?那你看看这个。”
系统秒懂:【检测到宿主对垃圾食品的执着审美,精神抗性模块满级!】
脑袋“嗡”了一下,像是有人拿冰水从天灵盖浇到底。那些钻耳朵的声音突然变远了,清晰得能分辨出每一条音频轨道。
我抹了把嘴,把太刀横着插进地缝,刀身自动展开全息投影,扫向墨无痕面部。数据流飞速滚动,很快锁定二维码核心——里面嵌着一串密钥,标头写着【家长模式·最高权限】。
“好家伙。”我冷笑,“拿兄弟当信号塔,还顺手给他脸上刷了个登录入口?姐,你这操作比公司it偷装监控软件还脏。”
话音刚落,头顶猛然一暗。
那原本只有拳头大的扩音器,瞬间膨胀千倍,悬在深渊上方,像个巨型喇叭口对着我们张着。表面浮现出无数小屏幕,每个画面都是一个世界的使徒宝宝正睁开眼,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直接喷火拆家。
声音来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脑内低语,而是实打实的声浪,压得人膝盖发软。裴昭的剑气网“啪”地碎成光点,岑烈整个人扑倒在地,耳孔冒血。连嵌在岩壁里的库巴大王都闷哼一声,火焰喷口被音波锁死,连火星都蹦不出来。
“交出跨次元召唤权限。”赫尔德的声音覆盖全场,“否则,下一秒,所有世界的核心锚点将同步崩塌。”
我没动。
反而把辣条包装纸揉成团,精准扔进旁边一根触须的接缝处。那玩意儿抽搐了一下,像是被塞了异物的u盘。
“你听好了。”我抬手指着天上那个巨喇叭,“你要权限,可以。但咱先讲讲道理——你重启这么多世界,真的只是为了秩序?还是因为你根本管不住自己,怕失控?”
没人回答。
只有千万个婴儿啼哭叠加成的频率,越来越尖,快要刺穿现实。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一把抽出太刀,狠狠杵进地面裂缝。震动传导之下,《野狼dis》副歌猛地炸响,虽然只剩破音节拍,但够用了。
音浪撞上赫尔德的声波墙,硬生生撕开一道静音区。
“别听她的逻辑!”我吼,“她只是个怕被辞职的管理员!咱们不是数据,是活人!”
系统响应极快:【是否反向接入扩音器信道?】
我按了“是”。
刹那间,耳朵里多了一种声音——不是哭闹,不是咆哮,而是一串冰冷的倒计时:
【系统重启预备:00:04:59】
不是自毁,是格式化重来。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世界有没有孩子哭、有没有爸爸做饭、有没有辣条自由。她只想回到那个“一切可控”的初始状态。
“原来如此。”我睁眼,嘴角扯了下,“你不是要维护秩序,你是想删档重开。”
就在这时,扩音器猛然震动,整个喇叭口旋转起来,声浪凝聚成一只巨手,朝我当头拍下。
躲不了。
我只来得及翻身护住头,冲击波直接把我掀飞出去,后背撞上岩壁,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库巴大王怒吼一声,强行挣脱岩体束缚,抡起火焰锤迎上去。可那巨手轻轻一拨,他就被震飞回去,砸进石壁,火光熄灭,只剩尾巴还在微微抽动。
触须开始加速传输数据,墨无痕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的二维码已经完整成型,蓝光刺眼。
我知道最后的机会来了。
右眼黑眼圈突然发烫,系统提示浮现:【检测到宿主对兄弟情义的颜控本能,装备共鸣权限满级!】
太刀嗡鸣不止,刀身泛起幽蓝波纹,竟与墨无痕脸上的电路产生共振。那些原本流畅的数据流出现卡顿,触须集体抽搐了一瞬。
够了。
我撑着刀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握紧刀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岩层:
“你要权限?行啊。”
抬头直视虚空。
“但我得先问一句——你重启这么多世界,真的只是为了秩序?”
没等回应,我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系统!把‘咸鱼自动满级’调到最大功率——”
脚底地面开始龟裂,蓝光从刀柄蔓延至全身。
“老子今天,不当咸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