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里还叼着那根嚼得发软的棒棒糖核,腮帮子一鼓一鼓的,q版的小身板坐在服务器炸出来的灰堆上,像只蹲在火山口嗑瓜子的蛤蟆。
头顶《最炫民族风》刚响完第一拍“咚”,音乐就没了。不是卡了,是被掐断的——系统面板突然在我眼前自动弹出,没字没图,就一下下地震,跟手机调成静音狂来电似的。
我耳朵抽了抽:“又来?这次别想拿节奏麻痹我。”
手里的荧光粉玩具剑还在冒彩虹光,我懒得站起来,直接用剑尖往面前那片飘着的灰烬里轻轻一挑。
底下金光一闪。
一把钥匙缓缓升了起来,通体金黄,边角带着点烧焦的黑痕,像是从服务器心脏里扒拉出来的遗物。
“哟?”我刚咧嘴,还没说出第二句话,一群使徒宝宝“哇”地尖叫着扑过去,背甲上的星星拼出大大的“想要!”两个字,场面瞬间变成幼儿园抢滑梯。
灰烬被掀得漫天飞,每一片都带着微弱的数据脉冲,打在我脸上跟静电噼啪炸毛似的。
我伸手去拦已经晚了,只能脱口而出:“谁先放手谁有糖!”
话音落地,所有小家伙齐刷刷松爪,抬头看我,眼巴巴的。
我松了口气,脚底一蹬,把那把刚冒头的金钥匙狠狠踢向高空:“老岑!接住当球打!”
岑烈站在三米外正抠鞋缝里的灰线,一听这话红眼立马亮了,二话不说抡起刀气就是一记暴扣式劈砍——
“啪!”
钥匙像颗高尔夫球被击飞出去老远,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稳稳落进一片相对干净的废墟空地。
我刚想说“干得漂亮”,那钥匙忽然自己转了个圈,表面泛起一层光膜。
赫尔德的脸投了出来,还是那副假装优雅实则快气炸的表情:“陆沉,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游戏才刚开始。”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裴昭指尖刚凝出的剑气“啪”地散了,墨无痕的鬼手“滋”地冒出一缕紫烟,斑纹若隐若现。
库巴大王尾巴一竖就要喷火,结果火苗刚冒头就被一层透明屏障弹了回来,燎得自己毛都卷了。
“吵死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下一秒,初代阿修罗的雕像凭空出现,站姿挺拔,手里稳稳接住了那把还在投影的钥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表面一抹,一行小字浮现出来:“第16卷·时空锚点”。
“哦,”我拍拍裤子上的灰,“是你家零件啊。”
雕像瞥我一眼:“这不是我造的。是她拿你的原始代码改写的备份。”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这话,钥匙突然自己亮了。
投影扩展成全息画面:赫尔德站在一间纯白空间里,手里拿着一块褪色工牌,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头像,背景写着“xx科技有限公司”。
她把工牌插进一台崭新的服务器接口,屏幕亮起,跳出一行字:【欢迎回来,天选之子】。
“陆沉,”她看着镜头,嘴角勾起,“你毁掉的只是副本。真正的服务器,我已经重启了。”
画面消失,钥匙恢复平静,但我掌心发烫。
库巴大王低吼一声,还想冲上去撞那空气屏障,结果又被弹回来,摔了个狗啃泥。
几个使徒宝宝吓得直接扑到我身上,叠罗汉一样把我压进灰堆里,q版身体本来就矮,这下连脑袋都看不见了。
“哎哎哎,轻点!”我从缝隙里挤出半张脸,“压塌了谁给我报销泡面?”
没人理我。
我索性不动了,抬手摸了摸最近那个宝宝的头盔,壳子有点温:“没事,她就是嘴硬。上次说‘终极清算’,结果被我用八音盒放《月亮之上》给吵关机了。”
宝宝们抖了抖,星光暗了些,但没再乱动。
我仰头看向初代阿修罗:“所以说,这玩意儿能开门,也能把她引来追杀?”
雕像点头:“但它现在认你。”
话音刚落,钥匙腾空而起,绕着我飞了一圈,最后“咔”地一声落进我手心,贴合得严丝合缝,像量身定做的u盘。
它不再发光,也不再投影,只是微微发热,仿佛在待机。
远处,那道金色光痕还在半空摇晃,像晾衣绳上没拧干的毛巾。
裴昭站得笔直,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动,像是在试剑气轨迹。岑烈拍了拍裤腿最后一撮灰,红眼里残留的马赛克终于消了。墨无痕盯着钥匙,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记什么数据流。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天。
“所以……”我慢悠悠地说,“我们现在是拿到了通关门票,还是被塞了颗定时炸弹?”
没人回答。
初代阿修罗雕像转身要走,临消失前留下一句:“别让她抢先重启。”
风一吹,雕像碎成光点,散了。
我坐着没动,q版的身体还是没恢复,手里攥着那把温热的钥匙,像攥着刚出炉的烤红薯。
使徒宝宝们围在我身边,一圈一圈坐着,背甲上的星光忽明忽暗,像夏夜池塘边的萤火虫。
库巴大王趴在一旁,尾巴还在冒烟,眼睛死死盯着刚才投影出现的位置。
我舔了舔嘴唇,把棒棒糖核从左边换到右边,继续啃。
钥匙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连接提示。
更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