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着那根亮绿色的雪糕棍似的玩具剑，剑尖对着天上那道裂缝里的服务器阵列，心里其实挺虚的。
但不能表现出来。
我一表现出来，系统就得判定我在“认真对抗”，然后立马给我安排清除程序。上次被灰线缠脚的滋味可不好受，劲儿都被抽走一半，跟加班到凌晨三点泡面还没泡好一样绝望。
所以我把剑往地上一插，盘腿坐下，后背一靠岑烈的靴子，嘴里哼起《打工谣》副歌：“摸鱼的日子~像风一样自由~老板看不见我~我就等于不存在~”
我还晃了两下身子，做出那种工位上偷偷刷短视频的社畜神态。
果然，头顶那四根像素柱缓缓降了下去，方块人胸前的标签也从【奋斗分子】变成了【无害咸鱼】，一个个站得笔直，像打卡机前排队的实习生。
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
我眼角一抽，用脚趾悄悄勾住玩具剑的柄，猛地往后一滚，顺势翻到岑烈脚边，压低声音说：“老岑，放个屁。”
他一愣，眉头拧成疙瘩：“啥？”
“别问，照做。”我说，“就当是红眼之力的日常排气。”
他脸都黑了：“你让我拿大招放屁？”
“对，但别带技能特效，纯物理的，越low越好。”
他咬牙切齿地运气，肚子鼓起来又瘪下去，最后“砰”地一声，从屁股底下炸出一股低频震荡波，震得地面灰线都抖了三抖。
方块人们集体歪头，数据读取界面疯狂闪退——这行为不在奋斗协议数据库里，系统卡壳了。
就是现在！
我翻身扑向玩具剑，一把抱在怀里打滚，嘴里嚷着：“我不玩了！我要粉色的剑！绿色太土了！儿童专用也得有审美！我要闪亮亮的！要贴纸！要彩虹光效！”
我还拿脸蹭剑身，哼起《野狼dis》的跑调片段：“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系统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视野右下角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赤子之心爆发】
【触发武器外观改造权限满级】
玩具剑“嗡”地一震。
亮绿色褪去，整把剑瞬间变成荧光粉，剑身边缘泛起彩虹渐变光晕，剑柄贴满亮片贴纸，连“儿童专用”换成烫金小字：“陆沉限定款·颜值即正义”。
音效也自动切换，《打工谣》戛然而止，《极乐净土》前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响了起来，节奏魔性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一个驴打滚站起来，举剑乱舞。
剑气劈出去不是光刃，也不是冲击波，而是一串歪歪扭扭的爱心，粉中带紫，边缘还冒着小星星，飞出去时发出“啵唧啵唧”的声音。
其中一个爱心撞上方块台阶，台阶像肥皂泡一样“啪”地破了，露出后面一块闪烁红灯的金属核心，上面贴着标签：【奋斗协议·主控单元】。
找到了。
我咧嘴一笑，顺手把音量调到最大，玩具剑自带的小喇叭开始外放《极乐净土》，旋律一浪接一浪，整个方块世界都在共振。
方块人们动作一顿，头部开始不受控地左右摆动，脚步微微挪动，甚至有人抬起手，做出了宅舞预备式。
系统没教他们防宅舞。
库巴大王尾巴一甩，蹦到场中，虽然是q版体型，但它还是努力摆出经典pose，尾巴高高翘起，嘴巴一张——
“噗！”
一团方块状的火焰喷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服务器核心。
“咔哒。”
像老旧光驱弹出碟片的声音。
核心炸了。
无数灰烬飘散，像烧坏的电路板碎屑，打着旋儿往下落。方块人集体僵住，下一秒，整齐列队，头发一根根竖起变金，背后浮起能量光环，齐刷刷跳起《极乐净土》。
动作标准，节奏精准，连手花都一模一样。
天空传来赫尔德的怒吼：“这……这不符合游戏规则！！！”
声音扭曲失真，像是录像机被拔了电源，最后一声“则”字卡在半空，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极乐净土》的循环播放，和一群方块人在废墟上蹦迪。
我站在服务器残骸上，q版身体还没恢复，手里攥着荧光粉的玩具剑，耳朵里还回荡着赫尔德最后那句咆哮。
我嚼了嚼腮帮子里的棒棒糖核，从左边换到右边，继续啃。
岑烈蹲在地上抠鞋底的灰线，一边嘀咕：“下次别让我放屁，太丢人了，我可是红眼狂战士。”
裴昭已经不在跳舞的方块人堆里，他站在边上，指尖轻轻整理发型，看着空中飘散的爱心残影，皱眉：“这特效太土了，谁设计的？扣工资。”
墨无痕抱着鬼手站在一旁，紫斑已经消退，他盯着灰烬，低声说：“情感模块……又出现了。”
库巴大王尾巴焦了一截，正用爪子拍打冒烟的地方，不满地哼哧两声，像是在抗议火力输出太猛。
四周数据碎片如雪飘落，远处隐约浮现一道金色光痕，像被风吹起的丝线，在残破的空间里轻轻摇晃。
我没动。
那玩意儿一看就是麻烦的开端。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玩具剑，粉色剑身映着残光，亮片一闪一闪。
“喂，”我对剑说，“你能不能换个歌？这曲子听得我想剁手。”
话音刚落，音乐突然一转。
《极乐净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最炫民族风》前奏第一拍——“咚！”
我眼皮一跳。
“我说换歌，没说换更魔性的啊！”
库巴大王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