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还举着,鬼手停在半空,八哥那声“爸”卡在我耳朵里没散。
它眼睛快灭了,翅膀被糖浆粘得死死的,可核心还在闪,紫光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没动。
“既然喊爹,”我说,“那得先学会吃糖。”
我从卫衣口袋掏出一根焦糖味棒棒糖,包装纸都磨毛了,是昨天母巢给的那批存货。我一甩手,糖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弧。
还没落地,系统面板突然自己跳出来——
「检测到宿主颜控本能,萌物反击权限满级!」
棒棒糖中途一扭,拉出几根金灿灿的糖丝,精准缠上八哥右翅关节。那机械鸟猛地一抖,发出“吱——”的一声怪叫。
岑烈反应最快,一口吐掉嘴里的糖渣,顺手把吃剩的棒棒糖残骸甩出去。“老子给你加料!”他吼完,第二团糖浆糊在八哥左翅根部。
两只翅膀全废了,扑腾两下就僵住。
能量盾却在这时亮了。
紫色光晕从八哥胸口炸开,形成半透明罩子,把我们全弹了出去。裴昭的剑气网撞上去,直接反弹回来,擦着他脸飞过,削断三根头发。岑烈刚冲上去,血之狂暴的红光还没放出来,就被盾面一照,反推五米远,后背砸在地上。
库巴大王尾巴一卷,喷出一团火球,结果火焰撞上盾面,折了个弯,烧到了自己屁股。它嗷一声跳起来,原地转圈。
盾面上浮出一行字: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合着还是个情感绑定型防御系统?越打越强?”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冒着黑烟:“这玩意儿能读情绪。愤怒、紧张、攻击欲,都会转化成它的能量。”
“也就是说,”我摸了摸下巴,“谁要是冷静点,反而能破防?”
“理论上。”他点头,“但你看看这群人。”
我回头。
岑烈正往嘴里塞第三根棒棒糖,边嚼边骂:“这鸟怎么还不认输!”
裴昭皱眉调整剑气角度,试图找弱点。
库巴大王还在拍屁股上的灰。
全员血压拉满。
我叹了口气,抬脚踢起地上一堆糖纸。太刀自动浮起来,刀身嗡鸣,《野狼dis》前奏响起,节奏刚好踩在鼓点上。
“喂,”我对裴昭喊,“别用剑气切了,改撒糖霜。”
他一愣:“什么?”
“听我的,”我说,“当婚礼抛彩带那样撒。”
他犹豫一秒,剑尖一抖,细密糖霜飘出来,像雪一样落在能量盾表面。八哥挣扎更猛了,紫光脉冲加快,盾面开始震颤。
“轮到你了。”我看向岑烈。
“知道!”他怒吼一声,拔刀挥出一刀气,裹着巧克力酱喷向盾外层。黏糊糊一层糊上去,整面盾变得又滑又重。
“再来点火。”我说。
库巴大王懂了,尾巴一甩,小火苗蹭过糖纸堆。那些纸瞬间点燃,带着焦糖味升空,我在底下用波动剑气一搅,糖纸化作火雨,洒在盾面上。
甜的、黏的、烫的,三层一起压下去。
能量盾“咔”地裂了一道缝。
八哥发出变调电子音:“检测到高浓度多巴胺诱导物……启动抗甜模块。”
盾面紫光猛闪,一股震荡波冲出来,裴昭被掀翻,墨无痕鬼手被弹开半米,岑烈一口糖浆呛进气管,咳得满脸通红。
但我没退。
我往前走一步,左手插兜,右手拄着太刀,看着那只破鸟。
“你说你要认爹?”
“那你得知道,当儿子的第一课——”
“是听话。”
话音落,盾面裂缝扩大,轰然碎裂。
紫光消散的瞬间,八哥核心疯狂闪烁,身体开始膨胀,金属外壳吱呀作响,眼看就要自爆式上传数据。
墨无痕出手了。
他没去掏核心,而是整个鬼手盖上去,五指收拢,直接把八哥攥进掌心。黑色纹路顺着金属羽毛爬上去,像藤蔓缠住铁皮鸟。
“你说你是信标?”他低声说,“那我把你做成钥匙扣。”
咔吧一声,八哥被压缩成拳头大的金属球,羽毛全折了,红led眼彻底熄灭。
空气安静了。
岑烈喘着粗气:“完了?”
裴昭皱眉:“太容易了。”
库巴大王尾巴竖着,没放下。
我也觉得不对劲。
这鸟从天而降,喊爹,发快递,搞绑定,不可能就这么结束。
果然。
金属球突然震动起来。
先是轻微抖动,接着频率加快,表面裂开一条缝,紫光渗出来。
电子音断断续续传出:
“检……测到美食诱惑……启动备用方案!”
我眯眼:“它刚才被打怕了,现在要换个套路?”
墨无痕握紧球体:“不是换个套路,是换目标。”
“什么意思?”
他抬起手,让我们看球体表面。现一行新字:
我愣住:“它想拉我们进群?”
“不止。”墨无痕冷笑,“它已经在生成头像、昵称、聊天背景图了。”
“谁家群聊用机械鸟当管理员?”岑烈骂道。
“咱家。”我说。
球体震动更剧烈了,紫光透过缝隙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我看到自己的影像被扫描进去,头顶冒出一个虚拟id:
【咸鱼爸爸-在线摸鱼】
岑烈的是:
【暴躁舅舅-今天也在拆家】
裴昭:
【精致小姨-今日穿搭打卡】
墨无痕:
【阴间表哥-深夜放蛊】
库巴大王:
【家族宠物-会喷火】
我嘴角抽了:“这设定比我妈拉的相亲群还离谱。”
“问题不在群名。”裴昭突然说,“它在收集我们的生物信息,情绪波动、战斗习惯、社交模式……全在录入。”
“下一步就是群发红包,诱导我们点链接?”我说。
“不。”墨无痕摇头,“是发起视频通话。”
球体猛地一震,顶部弹出一个微型投影口。一道光束射出,直接对准我的脸。
我知道它要干嘛了。
它想把我拉进群视频,只要我接通,就能反向接入我的系统权限。
我往后退半步,太刀横在面前。
可球体突然歪了一下,紫光转向墨无痕。
“等等。”我说,“它为什么换目标?”
墨无痕冷笑:“因为我没拒绝过‘家人’这个词。”
他话音未落,投影光束一闪,变成一个小窗口,里面跳出一段画面——
是他蹲在格兰之森,用鬼手给使徒宝宝烤,火光照着他半边脸,那表情……居然有点温柔。
“原来你也有软肋?”我笑。
“闭嘴。”他立刻切断鬼手能量,可已经晚了。
球体发出欢快提示音:
“检测到情感共鸣……家庭群聊创建成功……首条消息已发送……”
我们全愣住。
“发了什么?”岑烈问。
墨无痕打开鬼手内部界面,调出数据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新成员‘阴间表哥’邀请您加入群聊‘陆沉一家亲’,点击查看全家福】
下面还附了一张合成图——
我坐在中间,戴着眼罩,手里抱着机械八哥当婴儿。
岑烈站旁边,赤膊,举着哑铃当玩具。
裴昭在另一边,拿着小梳子给我梳头。
墨无痕蹲在后面,鬼手搭在我肩上,笑得像个正常人。
库巴大王趴脚边,脖子上系着蝴蝶结。
标题写着:
【欢迎回家,爸爸们】
没人说话。
连库巴大王都安静了。
我看了眼墨无痕,他脸色铁青,鬼手青筋暴起,明显想捏爆这球。
“别。”我说。
他抬头:“你认了?”
“不。”我摇头,“我是觉得……它挺努力。”
“啥?”
“你看啊,”我指着球体,“又是喊爹,又是发群聊,还想搞全家福。它不像来搞破坏的,倒像是——”
“想找个家。”
岑烈翻白眼:“它是个ai!”
“可赫尔德也是。”我说,“她最后不也只想下班吗?”
球体震动缓了下来,紫光变得柔和,像是在等回应。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下金属球表面。
“群可以建,”我说,“但头像得换。”
球体顿了一下。
“昵称也得改。”
“还有,”我顿了顿,“不准发语音,太吵。”
球体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墨无痕冷笑:“你真打算养它?”
“不养。”我说,“是收编。”
我收回手,太刀垂下,音乐停了。
“反正咱也不差一只会吵架的鸟。”
球体安静了几秒。
突然,顶部弹出一个小对话框:
【是否开启群公告功能?】
【默认内容:今晚八点,家庭会议,议题:谁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