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刚说完，手里的金属球突然抖得厉害。
紫光从缝隙里喷出来，像高压水枪冲开闸门。我没来得及松手，整颗球“砰”地炸成一团烟雾，紫色的，带着一股烧焦电路板的味道，直扑脸。
脚下的地面没了。
整个人往下掉，耳边风声呼啸，但又不像风，更像是无数数据流在耳边刷屏。我抬头，刚才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一片扭曲的马赛克，群聊界面的残影还在飘，【今晚八点，家庭会议，议题：谁洗碗】这几个字一闪就碎了。
“靠！”岑烈在旁边大吼，声音被拉长，像磁带倒带，“这鸟临死还要拉我们垫背！”
我扭头看他，他整个人正在像素化，红眼变成了两个红色方块，上身肌肉线条一格一格地闪烁。他想挥刀，可血之狂暴的能量刚冒头就被乱流扯成细线，绕着他转了两圈就消失了。
裴昭在我斜上方，剑气断了，只剩半截剑柄握在手里。他的头发被某种无形力量往后拽，人像贴在透明玻璃上一样被压扁了一瞬，又弹回来。
库巴大王最惨，原本威风凛凛的火尾巴直接熄了，庞大的身子翻滚着下坠，像块陨石。
我拼命稳住身体，右眼酸胀得厉害，黑眼圈像是被人拿笔重新描了一遍。太刀还在我手上，刀身嗡嗡响，但《野狼dis》没放出来，系统面板也没跳。
直到墨无痕一声闷哼。
他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只手死死抓着另一只鬼手的手腕。那鬼手本来是漆黑的，现在皮肤变得透明，像玻璃做的，能看见里面血管一样的黑色纹路在抽搐。
而在鬼手中央，嵌着一块金光闪闪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亮得刺眼。
我一下子明白了。
那是之前在虫族母巢捡到的时空锚点碎片，一直没激活。墨无痕偷偷收着，谁都没说。
现在这块碎片正在闪，一下亮一下暗，像快没电的灯泡。而周围的乱流正疯狂往它身上吸，仿佛要把这点光彻底吞掉。
“那是我们的坐标！”我大喊，伸手去抓墨无痕。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撑不住了。
鬼手边缘开始剥落，黑色粉末顺着乱流飘走，每掉一点，那块碎片的光就弱一分。
我咬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丢。
可我能干嘛？往上冲会被乱流撕碎，用技能？系统连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终于跳出提示框。
红色边框，字体加粗，还带倒计时的那种。
「检测到跨卷能量吞噬」
「是否启动终极咸鱼保护？」
「倒计时：3」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跳比代码洪流还快。
不是没用过系统保命，但这次不一样。之前的都是小打小闹，最多变个q版玩玩。可这个选项从来没出现过，名字听着就像最后一道保险。
2
我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左手一抬，直接按向空中那个虚拟按钮。
“启动。”
话音落，身体猛地一沉。
不是往下掉，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力气。骨头变轻，肌肉发软，连握太刀的手指都不听使唤。
系统面板终于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半透明悬浮窗，而是整个视野都被占满。背景是深灰色，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速度快得看不清。中间一行大字：
「终极托管模式加载中……」
「自动切换至q版形态」
「请保持咸鱼心态，不要挣扎」
我差点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还提醒我别拼命？
但我没时间多想，因为身体已经开始变化。
先是身高缩水，膝盖一弯，整个人矮了一截。衣服没变，但连帽卫衣直接拖到地上，袖子盖住了手。太刀也跟着缩小，变成一把塑料玩具剑，刀柄还有个笑脸贴纸。
右眼黑眼圈更深了，左眼的眼罩却微微发烫。
我知道这是系统在接管。
可就在这时候，乱流里出现了东西。
不是怪物，也不是攻击，而是一幕幕画面。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赫尔德。
有的她在敲键盘，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有的她站在服务器前，手里拿着u盘；有的她闭着眼，手指划过数据流，像在抚摸什么重要的人。
她们动作一致，眼神冰冷，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伸手。
重启。
不是一次，是无数次。
这些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的平行事件。她在不同维度同时行动，把服务器一个个唤醒。而我们，正被她的操作波及，成了乱流里的浮尘。
“原来……八哥只是诱饵。”我喃喃道。
她根本不在乎我们进不进群，也不在乎谁当爸爸。她要的是让我们失去坐标，永远卡在维度夹缝里，回不去，也出不来。
玩具剑在我手里轻轻震动。
系统还在加载，q化还没完成，我的意识还清醒。我看向墨无痕的方向，他整个人已经被乱流卷得偏移了位置，但那只鬼手依然举着，碎片的光微弱却没灭。
他是我们唯一的锚。
岑烈还在往下掉，眼睛已经变成两个红点，身体时隐时现。裴昭的剑柄快要脱手，手指一根根松开。库巴大王的身影越来越远，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头。
我动不了。
系统保护还没生效，q版形态卡在中途，身体一半是人，一半是像素小人。我想喊，可声音刚出口就被乱流搅碎。
然后，我看见墨无痕的鬼手裂了。
一道细缝从手腕爬上去，金色碎片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他咬着牙，硬是把那只手举得更高。
碎片闪了一下。
很弱，但确实闪了。
像是在回应什么。
系统面板突然跳转。
「检测到活体情感反馈」
「建议宿主保持连接」
我明白了。
它需要情绪，需要我们之间的联系。
可我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维持连接？
我想起上一秒还在嫌弃那个群聊头像太土，想起岑烈骂骂咧咧地被拉进群，想起裴昭一脸嫌弃地说“这昵称谁取的”，想起墨无痕看到全家福时那一瞬间的愣神。
我们明明互怼，却从来没散。
玩具剑突然亮了。
不是特效，是整把剑从塑料感变成了半透明材质，隐约能看到内部流动的金线。剑柄上的笑脸贴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六芒星图案。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检测到团队羁绊波动」
「形态切换即将完成」
我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乱流猛地加速。
所有人被狠狠一扯，像被看不见的手攥住脖子往不同方向拉。墨无痕的手臂偏了，碎片的光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我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可声音没出来，身体先动了。
q版形态彻底完成。
三十二像素高的小人，穿着拖地的连帽卫衣，手里握着发光玩具剑，漂浮在乱流中央。
太刀震动，剑尖指向墨无痕的方向。
我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