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最后一瓶浓缩液喂进安图恩幼体嘴里，罗特斯宝宝就趴在我肩上不动了。它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其他几个小家伙也安静下来，围成一圈躺在地上，背甲微微起伏。
我松了口气，手伸进卫衣口袋摸那块烧焦的芯片。指尖刚碰到边缘，眼前突然一亮。
强光从岑烈左眼炸出来。
他整个人僵住，瞳孔扩张，眼球变成一块滚动的霓虹屏。下一秒，赫尔德的全息影像浮在半空，声音响得像喇叭贴耳朵：“抓捕陆沉者，奖励跨维度服务器！重复，抓捕陆沉者——”
整个黑市瞬间被照亮。货架嗡嗡震颤，远处十几个摄像头同时转向我们。角落里几台傀儡摊主机械臂一顿，齐刷刷抬起脑袋。
“靠！”裴昭猛地跳开一步，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劈向那团光影。
光幕碎成无数片，漫天飘散。可就在碎片即将消失时，其中一片停住了。一个模糊身影浮现出来，穿长袍，戴王冠，嘴唇动了三下。
“小心……光。”
话音落，人影炸开。
我认得那张脸。初代阿修罗。
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又响起音乐。
不是赫尔德的声音，是跑调的男声在唱：“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我低头看自己戴着的机械眼罩，发现它正一闪一闪，把原本的通缉令画面全替换了。屏幕上现在全是《野狼dis》的歌词，还配着土味动画：一群像素小人穿着花裤衩扭屁股。
“谁放的歌？”岑烈捂着眼睛大叫，“我眼睛疼！”
“别动。”墨无痕已经蹲到他身边，鬼手探出一根细丝，顺着光线往墙上延伸，“有人用量子频段连你眼球接口了。”
他手指一勾，扯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线，藏在墙缝里。线头闪着紫光，连进岑烈耳后的植入口。
“这不是故障。”墨无痕冷笑，“这是远程劫持。”
“那就拔了呗。”我说。
“没那么简单。”他摇头，“每次断信号，他眼球会释放次声波。刚才那一波差点把安图恩幼体吵醒。”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家伙们。它们还在睡，但触须轻微抽动，像是做了噩梦。
裴昭走过来，剑尖点地。他抬手一划，一道透明屏障升起，把我们和幼体隔开。
“结界布好了。”他说，“现在可以动手。”
我摸了摸眼罩，心里默念：这广告太土了，我不想看。
系统立刻响应。
【检测到宿主情绪：嫌弃视觉污染】
【自动激活满级状态：视觉内容重写协议】
眼罩发热，镜片颜色变了。我不再看到外面的场景，而是透过它的视角，看到整个空间的数据流。那根隐藏线路清晰可见，像一条发烫的蛇，缠绕在墙体结构中。
“我能反向输出。”我说，“让对方也看看热闹。”
墨无痕抬头：“你想干什么？”
“放个病毒广告。”我咧嘴一笑，“无限循环那种。”
我没等他们回应，直接命令系统启动反向推送。眼罩震动两下，开始传输数据。
三秒后，岑烈的眼球突然闪烁。原本播放通缉令的画面变成了《最炫民族风》的v：一群穿蒙古袍的虚拟人在草原上蹦迪，背景音高亢刺耳：“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墙上的线路猛地抖了一下。
“信号乱了！”墨无痕低喝，“就是现在！”
他鬼手一收，紫色液体喷出，腐蚀掉电线外层。，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罗特斯分部·广告模块。
“果然是那个八爪鱼干的。”他咬牙，“但他权限不够，背后还有人。”
话音未落，线路剧烈震动，像是要自毁。
墨无痕猛地下压，整条手臂插进墙壁，硬生生把线拽断。
啪！
岑烈一声闷哼，左眼彻底黑了。他靠着货架滑坐在地，额头冒汗，手指还在抽搐。
“疼死了……”他喘着气，“下次谁给我装这破玩意，老子拿它烤串。”
我摘下眼罩，发现镜片发烫，边缘有点发黑。系统提示弹出来：
【视觉重写协议完成】
【反向投放成功】
【目标终端已过载关机】
“搞定了？”裴昭问。
“暂时。”我看向断裂的线头，“但这只是个入口。他们能用岑烈的眼睛打广告，就能用别的东西继续盯我们。”
墨无痕把断线收进袖子里。“这条线经过三次跳转，最后指向一个匿名节点。但指令权限比罗特斯高，应该是赫尔德直属。”
“所以说，她知道我们在哪。”裴昭皱眉。
“不一定。”我说，“她可能只是广撒网。刚才那通缉令也没说具体位置，只喊抓人。”
“但为什么选岑烈？”裴昭看向他，“他的眼是普通战斗改装，不联网。”
墨无痕冷笑：“现在联网了。有人在他上次维修时偷偷加了接收器。这种改装不会触发警报，平时完全隐形。”
岑烈瞪大眼：“谁干的？！老子去拆了那家店！”
“别急。”我摆手，“问题不在哪家店。问题是——”我指了指头顶，“这地方所有电子设备都能被当成摄像头。我们说话，走路，甚至呼吸频率，都可能被记录。”
裴昭立刻把剑插在地上，剑气扩散，形成一层微弱的屏蔽场。
“只能撑十分钟。”他说。
我点头，看向墨无痕：“你能追踪到控制端吗？”
“难。”他摇头，“信号已经断了。除非……”他顿了顿，“我们主动引一次连接。”
“怎么引？”
“再放一段广告。”他说，“用岑烈的眼睛，但我们控制内容。对方一旦接入监控，就能逆向定位。”
我笑了：“巧了，我刚好有素材。”
我把机械眼罩重新戴上，心里想着一首歌。
系统立刻识别。
【检测到宿主意图：投放指定内容】
【自动激活满级状态：跨平台信息广播】
眼罩再次发烫。我走到岑烈面前，把镜片对准他的左眼接口。
“忍一下。”
按下启动键。
岑烈惨叫一声，眼球亮起。这次没有通缉令，没有赫尔德的脸。屏幕上出现一只q版小鸡，戴着墨镜，拿着麦克风，边跳边唱：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歌声响彻黑市。
货架晃了晃。
远处一台傀儡摊主突然转身，把手里的假能量剂全砸在地上，开始扭腰。
“有效。”墨无痕盯着手中仪器，“信号开始回传了。三级跳转，正在破解伪装……”
他手指快速操作，鬼手变成微型终端。
“找到了。”他低声说，“源头在地下五层，b7区，编号04的废弃服务器舱。”
“那就是我们下一步。”我说。
裴昭拔起剑：“结界快失效了。”
“走之前得处理这个。”墨无痕举起断线，“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
我接过线头，对着眼罩点了点。
系统响应。
【启动：虚假数据注入】
一段伪造的日志生成，内容是“广告投放失败，目标失联”。我把它塞进线头，轻轻插回墙缝。
“让他们以为岑烈只是临时故障。”我说，“等他们再连上来，我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墨无痕收起工具，看了眼还在哼歌的傀儡摊主：“这歌能关了吗？吵死了。”
“不行。”我说，“得一直放，直到他们切断信号。”
话刚说完，岑烈的眼球突然熄灭。
“断了。”墨无痕说。
我最后看了一眼四周。幼体们还在睡，罗特斯宝宝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没人听见。
我只记得它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爸爸”。
但我不确定。